牛魔王斜倚在芭蕉树洞的摇椅上，外衣敞着，露出一件绣着八卦云纹的衬衫，手里的紫竹烟杆搁在旁边的矮桌上，火星子忽明忽灭。他手指夹着烟卷，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眼神飘忽，瞟向洞口，又瞟向洞外。

"我说沙师弟，这记账先生当得挺顺手啊。"牛魔王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特有的洪亮，鼻腔里还夹杂着烟嗑味儿。

沙悟净刚给孙悟空捋顺了头发，闻言抬头，嘿嘿笑道："是啊，大师兄手段高明，妖怪们都信服。连铁扇公主都偷偷往账本上塞了张香水帕子，说是 ей нравится （她喜欢）。"

牛魔王嘴角咧开一道缝："那猴头又对她做了什么？我说你们几个，就不能让他安分点？天天惦记着她的云栈洞，烦不烦？"

"大王您想哪儿去？"沙僧推了推眼镜，"大师兄现在可是阖妖界公证人，各路妖怪都指望他秉公办事呢。"

牛魔王哼了一声，把烟杆往桌上一顿："我管他什么公证人！我要是高兴，今天就把那铁扇公主的洞府给掀了，看她还敢不敢写小纸条！"他晃了晃脑袋，眼神一转，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沙僧耳朵："老实说，沙师弟，你觉不觉得，这记账的活儿，有些……太无聊了？"

沙僧一愣："无聊？大王您是嫌……"

"不是无聊！"牛魔王打断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是没劲！我牛魔王当年是西海龙王二太子，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还没这么憋屈！现在倒好，天天听那些小妖精念叨谁偷了王母的蟠桃，谁又跟谁攀上了亲戚，听得我肝疼！"

沙僧咽了口唾沫："可……大王，这是大师兄的意思……"

"大师兄？"牛魔王嗤笑一声，把烟杆往地上一按，用脚尖碾了碾，"他那猴脑袋里就惦记着当齐天大圣，什么时候管过这些鸡毛蒜皮！我倒要看看，他记的这些破事，到底有什么用！"

牛魔王踱了几步，走到洞外，抬头望了望天空。天上飘着几片白云，几只仙鹤偶尔掠过，显得格外清静。他皱着眉头，手指在空气中划拉几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我要是有那本事……"牛魔王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恻恻的，"我让这天下妖怪都知道，谁跟谁有仇，谁欠谁的人情，谁又藏着掖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