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捂着肚子，一屁股瘫在塑料凳子上。粉馆里人声嘈杂，基本面不搭界，他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像是揣了头小猪在拱。那牛肉是香，是真香，可量忒大了点，分量活像个相扑选手。

“水……”他嗓子眼儿发干，从书包怀里摸出半截冰棍，撬开包装袋，囫囵塞进嘴里。冰凉的感觉稍微牵引了一下肚里的乱流，没过多久，还是一阵抽搐。

“下次少吃点，下次少吃点……”王兵喃喃自语，眼神飘向墙角的垃圾桶。刚才那碗粉，二十块，他感觉像是在垃圾桶里摸了半天，才抠出这么点东西。

手机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李浩发来的消息：【牡蛎大学，老地方，晚上，聊聊。】

王兵眉头一皱。老地方，就是学校后门那片废弃工地。李浩这人，不地道。前阵子他跟王兵抢生意，差点把人打个半死，后来被学校保安拉开了，但也欠了王兵一条命。现在又来约？搞什么鬼？

“不去。”王兵直接回了条消息。

那边秒回：【别装清高，你有那本事，跟那几个小混混干一架啊？】李浩的消息带着挑衅。

王兵嘴角抽了抽。他确实没那个本事。那几个小混混，是学校有名的“虎哥”带着的一帮人，个个纹身，吓人得很。他惹不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三条语音消息。王兵点开听。

“王兵，周末老地方，事大。”

“兵子，出来，有东西给你。”

“几点？”

三个声音，分别是虎哥，赵虎，还有个小混混张伟。王兵心里咯噔一下。虎哥亲自找上门？这节骨眼上，不会是因为白天那碗粉吧？

他想起白天买的牛肉，那牛肉在一家叫“老马生煎”的小店买的，老板老马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虎哥也爱生煎，会不会……王兵不敢想下去。

他赶紧给李浩发消息：【别去，很危险。】

李浩回复得很快：【怂了？】

王兵咬了咬牙，报了个地址：【XX公寓，七楼，门牌号发你。】

发完消息，他拿出手机银行，查了查余额。两千多块，除去生活费，所剩无几。这够干什么？他摸了摸裤子口袋，摸到了一块硬物。

是那块牛肉骨头。他鬼使神差地把骨头拿出来，吹了吹，塞回兜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像是那块骨头上，沾了什么魔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