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尖利的女声划破了林晓刚适应的寂静，她一个激灵，差点从木板床上滚下来。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布料还磨得露出棉絮的粗布衣服中年女人，正叉着腰站在她床前，三角眼死死盯着她，嘴角撇出一道老长的刻薄印记。“看看你长什么样！哟，挺精神啊？昨天睡哪儿去了，脸上怎么跟猴屁股似的，沾满了泥！”女人唾沫横飞地指着林晓的脸，声音尖得能刺破耳朵。

林晓刚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看了看眼前这女人，又扫了一眼四周。这屋儿真够漏风的，屋顶纸都快掉光了，风一吹，人跟个筛子似的。几件破旧家具，墙角还堆着些柴火，一股子冷风混着霉味儿扑面而来。这哪儿是家，分明是猪窝！

“娘，您醒啦？”林晓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顺耳点。

“哼，我像你这么大了？就知道睡！昨天跟王婶儿说让你去河滩挑水，你倒好，一个人偷偷摸摸跑到后山去了，看看干的好事！”女人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晓鼻尖上，“家里都穷成啥样了，你还知道不知道？爹那药钱呢？你给弄哪儿去了？”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爹的病……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估计是怕爹没钱买药，偷偷把攒下的铜板拿去溜达了。难怪，前两天还嚷嚷着家里没钱了。

“娘，药钱……我……”林晓刚想解释，那女人却哼了一声，打断她，“少废话！赶紧滚起来，帮我烧火做早饭去！还得去镇上，给三婶送点新收的鸡蛋去，别让人家小瞧了咱们家！”

说着，女人甩手就给了林晓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但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响得格外刺耳。“看看你那死样子，怎么嫁人啊！”

林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有些懵，她抬起手，挡了一下，然后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委屈：“娘，我……”

“还顶嘴了？”女人更来气了，“我告诉你，林家要是没你这个赔钱货，日子不知道好过多少倍！”

“啪！”又是一巴掌，这次打得有些重，林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林晓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字也没再吭声。她默默地站起身，提起身边那条补了又补、都透风的旧麻布裙，跟着女人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