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尖利的女声划破了林晓刚适应的寂静，她一个激灵，差点从木板床上滚下来。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布料还磨得露出棉絮的粗布衣服中年女人，正叉着腰站在她床前，三角眼死死盯着她，嘴角撇出一道老长的刻薄印记。“看看你长什么样！哟，挺精神啊？睡得跟死猪一样！”女人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晓刚脸上了，唾沫里还带着一股子旱烟的味道。

林晓刚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往被子里钻，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姐……我……”

“还愣着干啥？”那女人声音提高了八度，“赶紧起来！家里还有事呢！妈又喊你去了！”

林晓刚刚掀开一点被角，眼角余光瞥见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脸上，她心里头忽然就有点小兴奋。昨天不是把家里那几只下了蛋的瘦鸡下的蛋拿去镇上卖了嘛，换回来两文铜钱，还有一升玉米面。虽然不多，但也是她靠自己的双手挣回来的，心里沉甸甸的。

“来了。”林晓刚应了一声，趿拉着鞋就往外走。

刚走到堂屋，就听见一阵嘈杂。她推开屋门，只见院子里围了几个女人，都是村里的，手里都拎着个小篮子，正对着坐在门槛上喂鸡的老太太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我说三婶，你这闺女醒了啊？我看她挺像你，就是眉眼儿更秀气些。”

“可不是嘛！前几天不是听她说在外面大户人家干过活儿么？现在可好，一个妇道人家，倒比我们这些壮劳力还精明！”

“我看啊，她就是想找个婆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早点嫁了省得惹人烦。”

老太太一边慢悠悠地给鸡添着玉米粒，一边应和着：“话不能这么说。咱家晓刚，是个好姑娘，肯干肯学，就是命苦……”

“命苦？”一个尖酸的声音插了进来，“我看是克我们家柱子吧！当初要不是她，柱子至于欠那笔债到现在还不清吗？”

老太太手一抖，玉米粒撒了一地。旁边几个女人也停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说话的女人身上。

林晓刚皱了皱眉，这女人是谁啊？她记得她，是住在村尾的王氏，一家子就她一个儿，嫁得早，男人走得早，听说还欠着外债。

“王氏，你这话可不能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