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林晚靠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划着圈。窗外阳光正好，把梧桐叶镀成碎金，风过时簌簌作响。她刚听完一场讲座，教授讲起爱情时，语气是那种过来人的沧桑，说大学里的喜欢，多半是荷尔蒙作祟，毕业一散场，什么都没剩下。

林晚嗤笑一声，合上笔记本。桌肚里压着封照片，是她和江屿在樱花树下的合影。她记得那天是校庆，他们约好一起拍，结果江屿非要拉着她去看流星雨。黑漆漆的夜空，他举着根冰棍，说要把愿望写上去。她当时没当真，笑骂他幼稚，现在想来，那根没写上字的冰棍，大概就是他独一无二的喜欢。

手机震动，是江屿发来的消息：“搬来新公司了，今天去楼下吃了个牛肉面，不知道你怎么看。”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最后只回了句：“恭喜。”

消息发出去，她顿了顿，又补了个笑脸。对面半天没回，她正想撤回，手机又亮了。江屿这次发来一段语音，听筒里传来楼下店的嘈杂声，还有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本来想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看你朋友圈昨天在看书，就当我没问。”

林晚窝在沙发里，手指动了动，又停在半空。她突然想起，毕业这些年，他们好像就没正经吃过几次饭。以前是学业忙，现在是工作忙。连吵架冷战，也都是用微信打字，字里行间全是客套话。

江屿是那种典型的理科男，说话直来直去，林晚觉得，他大概是觉得她这样细腻敏感的性格，很麻烦吧。可明明，她记得他当年追她的时候，写了一百封情书，最后只交出去一封，说如果被拒绝了，就当没发过。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张照片，是江屿新工位的照片，桌上摆着台电脑，旁边是两个水杯，一个空着，一个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林晚：记得喝水”。

林晚把照片放大，看到便利贴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今天有会议，可能顾不上回消息，别急。”手写稿上沾了点墨水，像弄脏了的白衬衫。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外面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发梢上。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她和江屿，好像就是这样，明明白白地喜欢着对方，却总是差那么一点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