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脖子后面一阵发凉，他猛地甩甩头，把那点鸡皮疙瘩甩没影儿了。这破工厂里头，风道老能突然窜出点阴气。他压低声音骂了句：“操，吓老子一跳，跟鬼似的。”

手机屏幕光一晃，照出他自己煞白一张脸，眼瞅着跟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嘿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游戏里那帮基友肯定以为他掉在线上了。

“咔哒”声还在后头响。不止一次。像是有人在楼梯上走路，踩着那种老旧的木台阶，发出空荡荡的回响。王磊丢掉手里的杂草，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泥土。他循着声音往楼梯口摸过去，游戏声音调得那么小，生怕惊动什么。

二楼走廊状況是乱糟糟的，桌椅东倒西歪，有的上面还积着厚厚灰尘。墙皮剥落，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砖头，像一张张嘲弄人的嘴。王磊蹲下身，借着手机光仔细看。地上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吐了口痰，干得硬邦邦的。还有几处泥印子，脚印大小不一，像是有人拖家带口地跑过。

“咔哒——”这次更近了。就在楼梯转角那边。

王磊心脏跟个小兔子似的，突突突跳。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幸好他手稳。他慢慢腾腾爬起来，踮着脚尖往转角那边去。

转角那儿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王磊犹豫了一下，又摸出手机，屏幕光往里一递。光柱扫到一张人脸上，背对着他，蹲在那里搓搓擦擦地不知在干啥。

王磊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光差点熄灭。他定睛一看，那人穿着跟他们一样灰扑扑的连衣裙，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长相。最要命的是，那人在用一张破纸擦脸上的东西。

王磊死死盯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人似乎察觉到光，猛地抬头——不是，是慢慢转过头来。一张苍白的脸，嘴唇涂了深色口红，眼睛特别大，瞳孔颜色很浅，像是惨白的那种。她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牙。

“哟，还有个小老鼠？”她声音尖利，像踩了鸡毛掸子。

王磊头皮发麻，往后猛地一缩，差点撞到柱子。他脑子嗡嗡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你……你们谁啊？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