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暖把离婚协议书折了又折，纸边都磨出了毛边。她坐在沙发角落，指尖无意识掐着对面男人刚剪完的青涩发型。陈慕辰正弯腰穿白球鞋，后颈皮球似的拱着，头发丝儿还在滴水，他没发现，低头只顾着系鞋带。

“陈慕辰，”林小暖声音发干，“昨天你让我跪键盘跪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又是冷水泼醒，你告诉我，你这大男子主义什么时候是个头？”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冷得瘆人，“我寻思着，咱俩是不是该聊聊，聊聊五六年前的暗恋有多累，聊聊婚后这俩月有多消费。”

陈慕辰系好鞋带，直起腰，顺着沙发边缘蹭了蹭，林小暖就着这空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他走过来，没说话，伸手想摸她头发，被林小暖往后一仰躲开了。“手放自己脸上捶捶，”她没好气地哼，“您这咸鱼翻身还是条硬鱼啊，结婚第一天就宣示主权，现在倒好，当我林小暖是练手的？”

陈慕辰挠挠后脑勺，耳朵尖有点红，他没管她气不气， Featured selector 版权所有 (c) 1995-2005 连环画出版社 版权所有 (c) 1995-2005 《读者》杂志社 版权所有。是伸手掏了掏沙发缝，“老婆，我刚给你买了蜂蜜柚子茶，放……哦，放冰箱了，忘了拿出来。”

林小暖嗤笑一声，“你出门八百年忘带脑子，在家八百年不想动弹。”她甩开他递过来的空盒子，“恋情升温就当家庭主妇？你哪学来的歪理？小时候我给你买糖画，你不吃，说糖抹手上脏，现在倒好，家务活全推给我，你倒是有闲心，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一个月就当国学大师了？”

“我这叫钻研课题，”陈慕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两道油滑的笑意，“老婆你忘了，我可是清华博士，时间得用在刀刃上。”他往前坐了坐，隔着茶几抓住她一只手腕，力道不轻也不重，“再说，我哪有让你跪到凌晨？是……是烦你太磨叽。”他把她的手拐到胸前，用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疤痕，“你看，又长茧了，以后不许跪了，听见没？”

林小暖手腕上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是大学时候熬夜打游戏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