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第二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狭小漏风的土坯房顶，灰尘在阳光底下飞舞。他咳了两声，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妈。”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花白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粗瓷碗。看到杨凌醒了，女人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醒了？饿不饿，妈去给你热热昨天的剩粥。”女人放下碗，伸手摸了摸杨凌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背，眉头微微蹙起。

“没饿，妈，你歇着吧。”杨凌摆摆手，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一个翻身差点又栽倒回去。

“哎，你小子，昨天是不是又熬夜念书了？”女人叹了口气，“你爸走的时候就留下你和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倒好，还要学那些没用的东西。”

杨凌没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慌。他爹是前些年上山打猎时摔下来的山崖，一家就指望他娘种的那几分薄田。可田里粮食瘪瘪的，秋后留点种子都不够，哪还有什么余粮。

“既然醒了，就喝点粥吧，趁热喝了身子暖和点。”女人把碗往杨凌面前推了推。

杨凌接过碗，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粥是小米的，还有点糊，但喝下去，暖流从胃里散开，身子竟感觉舒服了些。他娘就是这碗粥，无论多难，总能变着法子让他喝上。

“妈，我还能上学吗？”杨凌放下碗，眼神里带着期盼。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上学？哪有钱供你上学。你爹走的时候欠了债，债主三天两头上门，我连地都种不动了。”

杨凌心里一沉，他不是想让娘受累，只是……他真的不甘心。村里人都有说有笑的，就他，像根草一样没人理。他力气大，帮人打短工，换点nil，可挣得再多，也填补不了生活的窟窿。

“要不，我……我去山里打点猎，给家里挣点钱？”杨凌提议。

“去山里？”女人惊得合不拢嘴，“那多危险！你爹……”

“我懂得躲，妈。我保证……”杨凌还想说什么，却被女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