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霆瘫坐在地上的时候，外面天已经擦黑了。订婚宴的残局还没收拾利索，宾客们像被大雨冲散的蚁群，没个正经样地溜走了。他脸上还有一道子弹擦过的口子，血痂还没干透，黏糊糊的，火辣辣地疼。

季漠站在门口，姿态挺拔，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冷淡的脸。“处理？”顾云霆嗤笑一声，扯开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怎么处理？报警？还是让我去向林薇解释，这孩子怎么跑订婚宴上扔炸弹来了？”

季漠没动，声音平平稳稳的，像是在陈述事实：“顾总，法律是死的，但有的账，得本人来算。我哥UUID是张伟，亲子鉴定报告是他名字。至于林薇……”他顿了顿，“你亲自去问问，她疯魔成什么样了。”

顾云霆眼前发黑，他想起林薇那张疯癫的脸，想起那张亮瞎眼的报告。他猛地站起来，踉跄两步，靠在墙边。订婚蛋糕还在角落里碎成一堆，红色的玫瑰插在血泊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顾云霆拿出来，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公司已经申请停市，银行账户被冻结。他点开第二条，是记者会通知，明天上午九点，所有媒体都要到场。

顾云霆盯着屏幕，手指发抖。他想起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说要和他同甘共苦的林薇，想起那些关于他和林薇的爱情故事，好像昨天才发生，今天就成了笑话。

“咕噜噜……”肚子叫了起来，顾云霆才想起一天都没正经吃东西。

第二天，顾云霆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家里。门被锁了，物业说钥匙坏了，修理工要下午才来。手机被收走了，助理说他需要冷静。顾云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娱乐新闻，标题是《震惊！顶流女星林薇疯狂抢婚，顾氏集团继承人遭背叛！》

新闻画面闪过的时候，顾云霆眼神一滞。林薇穿着碎花裙，头发凌乱，手里拿着亲子鉴定报告，面目狰狞地指着顾云霆。男人西装革履地站在旁边，挡住了她的身影。

“这是谁？”顾云霆问旁边沉默的男人。

男人是邻居，叫季漠。早上送快递的时候，顾云霆才认出来，小区里居然有人没收到他的快递。

“季漠？”顾云霆重复了一遍，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季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