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二，再来碗馄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邻座桌的老伯听见。

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呼出的白气在冬日的滁州城里格外显眼。市集上人声鼎沸，卖豆腐的吆喝声、铁匠铺的叮当响，还有那文人的清谈声，混在一起，才有了这烟火气。

刚坐下没多久，旁边桌一个穿着锦缎的公子哥儿就抬眼瞪过来了，脸上那股子傲气，差点没把桌子掀了。"哟，这不是张凡吗？怎么，还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命？"

我认得他，是本地有名的纨绔子弟，姓杜，叫杜文昌。仗着他爹是知府，在城里横着走。眼神斜睨着我，嘴角撇着，活像只巡视领地的恶狼。

我端起碗，慢悠悠喝着热汤，没理会他。"杜公子，您这话说得，像话吗？"我尽量把声音放平稳。

杜文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搭理他。他咂咂嘴，把桌上的酒菜摆弄得响亮起来。"怎么不像话？你一个穷书生，忒不识抬举！"

我放下筷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杜公子，在下读书人，靠笔杆子吃饭。您要是觉得我没出息，那我劝您还是少说两句。这里人多眼杂，万一有人说出去，您这当知府的脸面，还怎么光彩？"

杜文昌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他旁边的跟班赶紧打圆场："杜大爷，误会误会，我们这就走。"

"滚！"杜文昌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狠狠放下酒杯，作势就要站起来。

我这不是怕他，我是等着呢。话不投机，强扭的瓜不甜。我站起身，朝着里间走去。

后厨有个烧火的老头，姓王，是个练家子。我们认识，他有时会给我送些消息。我凑过去，低声说了句："王叔，帮我个忙。"

王叔搓着火钳，头也不抬："啥事？"

"杜文昌那小子在闹事，我去应付他。他那身板，也就三脚猫功夫，怕是撑不住几下。你要是想看看热闹，出去蹲着就行。"我压低声音。

王叔哼了一声："自己惹的麻烦，还想我帮你？行，我给你们掌掌眼，看那小子能耐多大。"

我点头，转身走出了后厨。刚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杜文昌的尖叫声。

我心里冷笑一声，这才知道，王叔那一掌，是真没轻拿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