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卷残阳满

王狗剩在巷子拐弯处刹住脚，后脖颈子一阵发凉。他转过头，就看见那老头子背着手，歪着头，正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爷……”王狗剩喉咙发紧，差点把“爷”字喊出去。

那老头子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像是藏了刀子。“小子，你小子会做人。”他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丝难看的笑，“这钱，你留下。”

王狗剩手心又是一阵出汗，那五两银子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烙铁。他赶紧把银子往大腿缝里塞，嘴里哀嚎：“不不不，爷，这钱不能要……”

老头子眉头一拧，伸手就要去夺。王狗剩吓了一跳，往后一缩，差点跌坐在地上。老头子没再动手，反而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恨我，”老头子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王狗剩心上，“但我也是没办法。”

王狗剩的心跟着一沉。他知道，老头子今天找他，肯定不是为这五两银子。

巷子里冷风呼呼地刮，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几张破纸。老头子盯着王狗剩看了几秒，突然说：“你跟在我身边有些时日了，我对你的印象，比我想象的要好。”

王狗剩一愣，这老头子还会说人好话？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爷……您高抬贵手，我……”

老头子摆摆手，打断他：“别傻了，小子。现在这世道，谁的手又干净呢？”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滁州城要出大事了。”

王狗剩的心猛地一跳。滁州城？他记得这老头子跟他说过，最近城里风声不对，官府一直在查什么“暗桩”，可那跟他们这些地痞有什么关系？

“我给你两吊钱，你跟上那小子，”老头子指着巷口一个灰衣人，“不管发生什么，你看着他，别让他跑了。但记住，别动手。”

王狗剩眼睛瞪得溜圆，他怕是十辈子都想不到，老头子会让他去监视一个……读书人？

那灰衣人已经走出了十步，回过头，看了一眼王狗剩，眼神有点冷淡，但没什么恶意。

“你不去？”王狗剩咽了口唾沫。

“我去？”老头子嗤笑一声，“我这张老脸，去威远镖局门口碰钉子啊？”

王狗剩看着那灰衣人越来越小的背影，又看了看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