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拖着行李箱，脚步有点虚浮。刚下飞机，机场大厅人声嘈杂，热风混着各种香水味糊了一脸。她眯着眼，在攒动的人头里搜寻。

然后，她看见了赵阳。

他就杵在那儿，离安检口不远，微微低着头，看着手机。阳光下，他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领口有点残，袖口松松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不多不少的肌肉线条。他戴着那块银色腕表——不是什么大牌，就是他们五年前隔着屏幕互相“许愿”时，他咬着牙说，毕业时一定送她的。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精准地撞了一下。五年了，这破表，她一直戴着，有时候忘了充电，有时候就那么裸奔着戴。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却有点打摆子。五年邀约，线上聊得火热，线下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有时是赵阳在学校附近兼职，偶尔邀她出来坐坐；有时是她去他城市交换，匆匆忙忙见个面，像完成任务。断断续续，像串不上的棋子。年纪越来越大，家里催得紧，她自己心里也毛毛的，总觉得这五年是场没尽头的网恋游戏。

可现在，真见着了。

林薇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她 Enrollment 在赵阳面前，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明明屏幕上说话时，她敢说敢骂，可真面对着他低着头，手心反而有点汗。那个约定好的礼物，是她见过他最后一面时，他塞给她的；也是她无数次幻想中，他第一次见她时，要递给她。

赵阳猛地抬起头，眼神正好撞进林薇慌乱的视线里。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像凝固了。

林薇想逃，可双腿像灌了铅。她看见赵阳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藏着某种东西。那块银表在阳光下晃了晃，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你……是林薇？”赵阳声音有点干，眼神亮得像是要冒火。

林薇猛点头，又赶紧摇头，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周围的人渐渐散开，把两人围在中间。赵阳往前走了两步，林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行李箱。

“哐当”一声，箱子盖弹开，里面的衣服散落出来。

赵阳看着地上乱糟糟的T恤袜子，愣了几秒，随即笑了，有点没大没小：“看来，老天爷都嫌我们这五年磨磨蹭蹭，非要给你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