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Sir把那杯已经凉透的龙须糖水放在陈永仁面前，指了指桌上那份还温着热度的报纸。报纸头版那个名字，陈永仁认识。九龙社的“四眼”张华仔，据说被认出跟警察接头，第二天就从他那几间铺子里消失无踪了。

“想什么呢？”王Sir的声音有点大，压低了点音量，“永仁，你也是警察，吃饱了撑的天天往火坑里钻，图个啥？”

陈永仁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杯边缘转着，水没了，杯子空了。

“别跟我说什么爱国爱港，醒醒吧你。”王Sir烦躁地抖了抖报纸，“这年头，活人他难，难于上青天。特に是你，听说上面有人点名，让你‘实践一下’？”

“上面”是谁，王Sir心里有数，但陈永仁更清楚。那是市局里真正的大佬，手握生杀大权的那种。陈永仁只是闷头喝着那杯冷掉的糖水，心里骂骂咧咧。

“你怎么不说话？”王Sir看着他那副死样子，有点不耐烦，“张华仔倒了，下一个轮到谁？你以为你顶着这张脸，还能在道上混几年？”

陈永仁抬头，眼神有点飘忽，看着对面这个老警察，心里发苦。“王sir，我……”

“没话说了吧？”王Sir摆摆手，把报纸往桌上一扔，“行了，别装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乱动，别走错一步，你知道后果的。”

陈永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有人看着你，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那种见惯了生死的冷漠。是坤哥的人。

“陈永仁。”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洪sir。”陈永仁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表情，有点尴尬，又有点不自然。

洪sir没看他，目光扫过王Sir，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王Sir，多谢关照。”

“别这么见外，”王Sir哼了一声，“都是自己人。”

洪sir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香港就这么大，大到你转个弯都能碰到对面的人，小到你的一条命，几句话就能被人拿走。

“听说四眼那边不太平了。”洪sir突然开口。

“还能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