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把手机揣回兜里，脑子里还嗡嗡响。刚才那通电话，老板的嗓门跟五脏庙似的，听得他后脖颈子发凉。他低头瞅瞅手机屏幕，那几道蛛网纹子，像几道咧开的大嘴，冷不丁就没收了他屏幕里最后一点光线。

“完犊子。”他小声骂了一句，赶紧又摸出手机，翻到老板的号码，手指哆哆嗦嗦按了半天，才把电话拨出去。

“喂，老板……”他小心翼翼地应着，心里打着鼓，生怕老板再说点什么火上浇油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板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来：“哦，你没事吧？刚才怎么回事？”

钱多多挠挠头，含糊不清地说：“刚才……刚才路上有点急，手机滑出去了……”

“急？”老板反问，“路上有什么急事？”

钱多多心里一惊，这老板怎么还盯上这事了？他赶紧找补：“没……没什么，就是……就是路况不太好，颠簸了一下……”

“路况不好？”老板的声音冷了点，“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故意放着的？”

钱多多额头直冒汗，他本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最怕老板刨根问底。他硬着头皮说：“没、没有，绝对没有……”

“哼。”老板哼了一声，“我不管你有没有故意的，你要是再惹我生气，别怪我不客气。”

钱多多赶紧应着：“是是是，老板我错了，我这就去签合同，保证不耽误事儿。”

“嗯。”老板的声音缓和了点，“不过，你那点破事也当我没听见。现在赶紧给我去公司，把该签的合同签了，特别是王总和李总那几家，不能拖了。”

钱多多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好的好的，老板，我这就去，这就去！”

挂了电话，钱多多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他抬头看了看车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路上的车流也稀疏了不少。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摇摇晃晃地走下车。

他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嘿，你。”

钱多多一愣，转过身来，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高挑女人，正斜眼看着他，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匕首。女人身材很好，穿着打扮一看就非富即贵，脸上却没什么笑容，眼神冷冰冰的。

“你……谁？”钱多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