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直起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巴掌大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犁铧翻出的新土还软乎，踩上去咯吱作响。远处山包后头，炊烟正懒散地耷拉着，像个蔫了的家鸡。

“得赶紧收工回去了。”林凡弯下腰，把犁往地上一拖，铁锹头砸在泥地上，“老张头说了，晚饭得有热乎的。”

他没走正道，绕着地头往村里溜。抄近道得翻过一片荒地，那儿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常有野猫蹲着晒太阳。林凡哼哧哼哧跑着，想把力气多匀点给晚上挑水的活儿。

跑出荒地，就听见不对劲。咣咣——！不是打铁声，是骨头敲骨头，带着滋啦的断裂脆响。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猛地顿住。

他猫着腰，靠着老槐树粗壮的树干，探着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瞄。月光斜斜地照着，前面不远处的沙石路上，几个黑影正在围着一个人施工。

那人道穿着补丁摞补丁的青布衣，背对着他，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柴。几个黑衣人有两米高，胳膊粗得像小树杈，脸上糊着黑灰，看不清长相，但那股子彪悍劲儿，直接把林凡的尿都给吓出来了。

“……把东西交出来……嘿嘿……”领头的咧着嘴笑，牙齿缝里塞着草屑。那声音闷得跟泡了水的蛤蟆似的。

林凡牙齿吓得打颤，偷偷摸摸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他爹给的几个铜板在早上买馒头时，全丢了。手里只有根捡来的枯树枝，细得跟牙签一样。

那青衣人猛地转过身。林凡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树上摔下来。好家伙，这哥们儿脸上长了一道长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像刀疤龙似的。

“滚开。”青衣人声音沙哑，眼睛却亮得吓人，“没事就滚。”

林凡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想买你那把柴刀……我……我刚才看上了……”

那几个黑衣人哄堂大笑，指着林凡的鼻子：“死小子，就你这身板，买柴刀？还不如给你个馒头啃啃！”领头的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倒在沙地上，还差点把火折子给踩灭。

林凡心里一紧，那火折子要是灭了，这几个人可能就……他脑子飞速转，眼珠子飞快地扫视四周。荒地边上有人家柴火垛的火光，不远处有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