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走了！”林薇踢开除夕的拖鞋，风纪棍在走廊里啪地拍出脆响。冰箱启动的嗡嗡声糊着她的脚步，她急匆匆拐进自行车棚，冰刀箱撞得自行车车把咯吱叫唤。

“薇薇，早餐垫吧。”李慧兰探出厨房窗户，蓝格子窗帘挡不住她飞起的眼泪。林薇回头摆摆手，推自行车的手跨到车座上就拧巴起来——昨天摔冰场扭到的脚踝今天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咬着牙把冰刀往车筐里塞，刀刃刮着车筐铁皮，铮铮响得像要命。

早八的《线性代数》教授老王正往黑板写克莱姆法则。林薇靠在窗边抄笔记，粉笔灰砸在她摊开的练习册上。窗玻璃映出她发白的手腕——旧伤没好透时，她总在笔记本页边画放射状伤疤。数学公式飘进耳朵，她突然发现算式符号像冰场边的灯光牌，转瞬即逝。

食堂包子铺的蒸屉冒着白气，林薇踮着脚去拿第三屉。队伍挪得像蜗牛爬，她盯着自己磨破的冰鞋边——今晚要练旋转四周跳，教练说要是压脚尖角度再歪，这个赛季就拿不到参赛证。身后传来“哇”的赞叹，她扭头看见同班女生举着手机指向她：“就是那个滑冰队的学姐！”手机镜头晃得像要掉地上。

“卫国路小学门口！”林薇低声骂骂咧咧。冰鞋铁跟踩到颗没扫净的冰渣子，整条腿突然抽筋似的疼。她蹲下去捡，发现冰块底下是枚巧克力饼干碎，还带着奶香。放学铃声响起，她抿了抿嘴唇，把饼干碾进雪地里。

训练室暖气的雾气裹着汗味扑来，林薇把护膝缠得更高。旋转四周跳对力量要求极高，她练了半小时才勉强做出半周动作。教练踹翻旁边的垃圾桶：“林薇！你那速度连狗都追不上！”塑料瓶哄天撒地，有个砸在冰刀上开展出清脆爆音。林薇一恍惚，想起小狗阿福追她时，衣兜里也揣着块半融化的饼干。

更衣室镜子照出她红肿的嘴唇。林薇舔了舔，咸涩的液体混着陈年老血。教练的皮鞋踢着开门进来了，他递来块烤红薯：“出去再跑五圈。”林薇接过滚烫的薯，突然就想起卫国路小学门口那块巧克力碎。红薯的甜腻驱散了嘴角的腥气，她蹲在冰场角落，冰刀深深扎进地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