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走了！林薇踢开除夕的拖鞋，风纪棍在走廊里啪地拍出脆响。冰箱启动的嗡嗡声糊着她的脚步，她急匆匆拐进自行车棚，冰刀箱撞得自行车车把咯吱叫唤。“薇薇，早餐垫吧。”李慧兰探出厨房窗户，蓝格子窗帘挡不住她飞起的眼泪。

林薇头也不回，蹬上自行车，链条哐当哐当响着冲进清晨微凉的风里。自行车棚里还堆着几辆旧单车，轮胎漏气发出没完没了的呜咽，像一群抱怨的耗子。她伸手抓住冰刀箱，金属盖子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有点发麻。早知道今天训练要练新动作，就该多带点干粮。

学校大门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林薇猛地刹住车，差点把冰刀箱甩出去。体育老师王建国提溜着个篮球，脸跟刚刷完的篮球似的红扑扑的。“妈的，这些小丫头，比谁都积极！”王建国吼着，目光却死死盯着林薇手里的冰刀箱，“林薇？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林薇把冰刀箱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去冰场训练。”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可手指还是没停，咔咔咔地给冰刀上润滑油。

王建国皱着眉头凑近，鼻毛耷拉在嘴唇上。“不是吧？又去练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就为那破全国青少年赛？”他啐了口唾沫在鞋底，“省省吧你，人家队伍里，有几个是这种中长 program？”

林薇没接话。她解下冰刀箱，箱盖上还沾着昨晚训练蹭的冰花。王建国看着她熟练地抽出冰刀，手指在冰刃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颤音。“借我试试。”王建国一把抓过冰刀， incluye 一下就往自己脚上套，“啧，小意思。”他跳上车，使劲碾了几圈，冰刀顿时就冒出白气。

林薇觉得喉咙有点发紧。她知道王建国以前是业余体校的速滑选手，处处爱显摆。可今天这情况有点奇怪，他怎么突然对她的花样滑冰感兴趣了？还特么大清早跑学校门口来？

“哟，动作挺快。”王建国把冰刀踢得远远的，“不过，这种东西，光快没用。你看你这冰刃，都快卷边了。”他蹲下去捡冰刀，裤腿上沾了点泥，“省队那个小张，冰刃处理得像艺术品。”

林薇看着王建国弯腰的背影，心里突然窜出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