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蹲在院子里，盯着那棵歪脖子萝卜，心里直骂娘。这破地方，除了土还是土，连根像样的草都长不出来。他赤脚踩在泥地上，鞋底黏糊糊的，痒痒的，让他想起小时候光脚丫子踩泥坑的感觉。那时候他可没现在这么惨，至少还能跟村里小孩儿闹着玩，现在？

他娘从前屋窗户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随着王磊眼神瞅过去。“窝囊废，磨蹭啥呢？晌午的饭就靠你了，再不弄点吃，野狗都要来抢了。”她嗓门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王磊心里一咯噔，赶紧爬起来，拔腿就奔地头的菜畦去了。那几畦菜，歪歪扭扭，长得跟杂草似的，一看就是没怎么照料。他抄起锄头，没好气地刨了两下，底下硬邦邦的泥块，显然是前阵子雨水冲实的。

“他娘的……”王磊咬着牙，把锄头往地上一扔，抓起个烂泥块就朝旁边的歪脖子萝卜砸去。萝卜皮厚肉实，没砸开，反而把手给砸疼了。“等着！等老子混出个人样，回来第一个就把你们这些老东西都揍得满地找牙！”

他娘在窗户边“嗷”了一声，估计是嫌他话大。“你小子，嘴上不积德！ Tone, 你这脸皮……”

王磊没搭理她，自顾自蹲下去，扒拉着那几棵蔫巴巴的白菜叶子。叶子都快黄了，还带着虫眼子。他扯下一棵，洗都没洗，就往嘴里塞。

前脚刚迈进院子，就看见王二愣子叼着烟，蹲在门框上，嘴里嘟嘟囔囔的。见王磊过来，他掐了烟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哟，这不是咱们村里的大能人吗？今天怎么勤快起来了？”

王磊没好气：“少废话，有事没事都来烦我？”

王二愣子嘿嘿笑了：“没事没事，就是看你蹲地里欺负那萝卜，替你不值。对了，我老婆子让我给你送点咸菜来，就在屋里桌上放着呢。”

王磊一愣，眼睛突然瞪圆了。“咸菜？她咋知道？”

“还能咋地？我媳妇儿啊，成天就知道偷看你媳妇儿……”王二愣子没说完，王磊脸一黑，抄起那把没用的锄头就朝他砸过去。

“你他妈找打是吧！”王磊吼着，作势要抡圆了。

“哎哎哎，我开玩笑呢！”王二愣子一个后空翻，躲开了锄头，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这嘴一张，就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