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晃了晃还发懵的脑袋，眯着眼瞅着眼前乱糟糟的屋子。桌上两个玻璃杯东倒西歪，一个里面全是冰碴的威士忌，另一个是喝剩一半的雪碧。墙角堆着几本皱巴巴的《读者》，书页都被人翻烂了。这地方，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他那 crusty 单间，房东老嬷嬷眼毒得很，每月催房租比催屌还勤。

“操，昨天……昨天我不是去参加老同学聚会吗？”老王爬下床，一脚踹翻床脚的旧鞋柜，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鞋柜倒了一半，几双鞋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他顾不上收拾，趿拉着拖鞋就冲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活像个刚从窑洞里刨出来的乞丐。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猛地窜了上来，直钻脑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得，看来是真醉死了。”老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昨晚聚会结束后，他随手拍的一张照片——儿时发小王胖子搂着他肩膀，笑得跟二傻子似的。照片时间显示是前天晚上。

手机还带着昨天那股酒味，老王皱着鼻子闻了两下，赶紧揣回兜里。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老王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是灰蒙蒙的天，一轮黄不溜秋的太阳挂在那儿，蔫儿三的。楼下早餐摊传来“滋啦”的油煎声，夹杂着小贩的吆喝，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鸡蛋炒饭的香味。

刚重生回来，脑子还是乱的。老王看着窗外，脑子里突然蹦出两个字：“吃”。

不是思索，是那种直愣愣的冲动，像饿了很久的狼看到了猎物。这世道，钱没了可以再挣，脸丢尽了可以再捡，可这口吃的，一旦错过了，就真没了。

“操！”老王一拳砸在窗框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他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这吃那？可偏偏就惦记这个。他记得特别清楚，昨晚王胖子吹牛，说他们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重庆小面馆，手打牛肉面，绝了。

老王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摸索着出门。好在他昨晚醉得烂泥似的，出门就没影儿了，今儿个雷打不动地踩着点，正好七点，小面馆还没开始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