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从我口袋里蹦出来的，毫无征兆。当时我正窝在出租屋的床上，刚刷完一部烂片，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号码，陌生得像是从哪个垃圾短信里抠出来的。

“喂？”我含混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有个人影在拨动听筒的咔嗒声里慢悠悠地爬出来。

“你叫林默？”那声音闷得很，像是隔着一块脏抹布在说话，还带着点电流的嘶哑。

“是，我是。”我皱着眉，这电话怎么像在这种时候打过来。

“好。”声音顿了顿，“你最近做过什么梦？不是很长的梦，就那种…进去了又很快醒来的。”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问，更像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心里咯噔一下。最近几天我确实老做噩梦，梦见自己漂浮在一个漆黑粘稠的池子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啃咬。醒了之后满头大汗，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嗯，是的。”我硬着头皮回答。

“那很好。”声音里的调子没什么起伏，我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有些心愿，我可以帮你实现。但记住，代价很昂贵。”

“什么代价？”我下意识地问。

“现实会变得…扭曲。”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你想试试吗？”

我咬咬牙：“怎么实现？”

“等你睡着的时候，在梦里告诉我。”那声音突然变得轻快了点，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死水潭，“记住，别弄丢了你的名字。”

“等等…”我猛地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很多名字，我对它们都很熟悉。”声音拖长了音调，带着点戏谑，“还有，别告诉任何人。”

“知道了！”我赶紧应着，对方似乎就没耐心了，“那我怎么做？”

“闭上眼睛，好好睡觉。”声音里的音量又小了下去，像是滑进齿轮的细小零件，“梦里见。”

“嘟…嘟…嘟…”

手机屏幕慢慢暗了下去。我盯着那串陌生的号码，感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走廊里的风声突然变得很大，隔壁传来隔壁老王咆哮的声音，大概是昨晚又输了钱。我还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楼下吵架，唾沫横飞，破口大骂。

我缩在被子里，心脏狂跳。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