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林浩猛地坐起身，脑袋还是嗡嗡的，像被重锤砸过。身上这身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黏糊糊的，黏在背上，那是汗没干透留下的痕迹。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额头汆烫得吓人。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掀开身上那件磨破了的蓝布被。冬天早上还是有点冷的。

窗外透进的光线，暖洋洋的，但不是九十年代末宿舍那张旧书桌上那盏15瓦的日光灯，也不是后来出租屋里那个翻新的老旧白炽灯泡。这光线……太亮了，带着点金色的暖意，是从没有安装空调、暖气片的房间里透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只手，骨节分明，沾着点灰尘和煤灰，不是后来那只因为熬夜过度，手指关节都红肿变形的手。袖口磨得发白，边缘还有点毛边，是那时候工厂发的劳保棉纱手套常年磨出来的。

这不是梦。

商云林浩猛地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穿的是那种厚实的棉布解放鞋，鞋头已经被磨得有点歪了。他冲到门边，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哗啦——”

一股更浓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像是什么东西发了霉，又有点像隔壁王婶家腌菜的味道。

“云林！云林浩！你醒啦！”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娇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商云林浩一愣，这声音……有点耳熟。他转过头，透过门缝往外面看。

一个穿着红色棉袄、棕色棉裤的小姑娘，梳着一对圆髻，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特别大，像两颗黑葡萄，此刻正仰着小脸，满脸关切地看着他。阳光洒在她身上，红棉袄显得更加鲜亮。

那双眼睛……怎么那么像……

商云林浩的心猛地一跳。这不可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看到那个小姑娘时，呼吸都停了停。

真的是她！

不是记忆里那个已经嫁人，离婚，然后变得面目全非的杨媚。这是……更年轻的时候！小时候！

那个小时候在他家院墙外偷偷看他打乒乓球，因为捡到了他丢的球拍跟家里大吵一架，最后被当场抓住的小丫头。

“你……你是谁？”商云林浩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

那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浩哥哥，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