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林浩晃了晃还有些发飘的脑袋，冰冷的砖地仿佛还在刺痛他的脚底。这具身体瘦得皮包骨头，昨夜还在发烧，今天早上起来，身上像是被刮骨一样，难受得很。他记得，这是重生第一天，身体还没适应，尤其是这具身体，生活条件太差了。

他掀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身上盖着半旧不新的被套，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那个掉漆的木箱，箱子上面还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广告画，其中一张 Recordativ牌电子琴的广告画最显眼。

商云林浩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窗外晨光熹微，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近处是邻居张婶在院子里剁猪草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混合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炊烟。

“这味儿……”商云林浩皱了皱鼻子，使劲吸了吸鼻子，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是九十年代初的味儿，穷，但又充满生活气息。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涤纶蓝布裤、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走了进来。姑娘手里还拎着一个草篮子，刚从外面回来。

商云林浩看清楚来人，心里“咯噔”一下。是杨媚。

这杨媚是他小学到初中的同桌，那时候，他是那种丢在人群里就找不着的“老实人”，而杨媚是那种走路都带风的姑娘，漂亮是漂亮，就是性子硬，谁惹她，她就要跟谁急。

“杨媚？”商云林浩试探着叫了一声。

杨媚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到商云林浩，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显然，她也有些惊讶，毕竟商云林浩这副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了？”杨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商云林浩笑了笑，露出一口几乎能看到牙龈的牙齿，虽然这笑容有些勉强。“我没事，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杨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又转身走了。商云林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还认得他，不然以她这性子，非上来就问他借钱不可。

商云林浩关上窗，回到桌边，从那掉漆的木箱里翻出了半块干粮，这是家里早饭还没做好，他只能先垫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