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点子噼里啪啦往下砸，也不知下了一天没完。杨小糖一边哈着白气使劲擦窗户纸，一边骂咧咧：“这鬼天气，下得跟不要钱似的，俺们这小吃店还开个屁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她叹了口气，伸手又把炭火盆里的炭拨了拨。

里头暖烘烘的，外头冷飕飕的，这反差让她心里头更憋闷。店里冷冷清清的，就她跟两个帮工在。有个客人缩着脖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包，往柜台前一递。

“买了九块糖崽。”他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钱……回头给你。” “行。”杨小糖头也不抬地包糖，手底下动作飞快。这人眼生得很，看着年纪不小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还露着毛圈。 等客人走后，杨小糖才慢悠悠地打开那纸包，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糖。这叫九宝糖，里面裹着芝麻、桂花还有青红丝，是她店里的招牌。这人买这么多干啥？送人？还是自己独吞？ 正想着，隔壁王婶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脸上挂着笑：“小糖，出息了啊！生意这么火！” 杨小糖没好气：“王婶，您可算来了。这鬼天气，谁还稀得出来买吃的。您买啥呀？” 王婶笑容不变，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往柜台上一放：“我寻思着你家糖崽甜，买几块尝尝。顺便，你看看这人……” 杨小糖低头一看，旁边空荡荡的，哪儿还有什么布包。她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去，王婶正冲她挤眼睛呢。 “我……我没看见啊。”杨小糖有点慌，赶紧往旁边躲。 王婶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门口：“看见没？就拍拍屁股走人的。买你糖还赖钱呢！” 杨小糖脸一红，低头跺了跺脚，骂骂咧咧：“呸！穷鬼！” 王婶也不恼，转身走了，临走前还冲她挥手：“回头给你送点自家腌的菜，别老吃你那点糖崽撑着。” 等王婶走远，杨小糖才想起那买糖的怪人。他怎么不付钱了？难道是忘带了？还是……故意赊账？ 她皱着眉头，把那包九宝糖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里。天黑得早，店里早早打烊了。杨小糖收拾完，正准备回家，手机突然响了。 “喂？”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点闷的声音：“糖崽，出来一趟，体检单拿回来给我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