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得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地往下冲，把个晚上八点的城市洗得灰头土脸。王磊缩着脖子，往街角那破屋檐底下钻，冻得骨头缝里都是冰碴子。手里这碗羊肉汤都凉透了，油花子沉在底子，泛着一层浑浊的黄，闻着就腻得慌。他咂咂嘴，又把碗口凑近了点，呼出的热气在口罩上结了层薄霜，看不清表情，但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世道，怕是彻底变了味儿。

“嚷嚷什么嚷嚷！”对过小摊的主子，是个獐头鼠目的小伙子，正往他棚子底下缩手缩脚的几个老头老太太身上撒气，“天这么冷，不买点吃的，站这干什么？占地方！”

老头老太太们缩了缩脖子，没吭声，继续搓着手跺脚。王磊心里骂骂咧咧，但也没空跟这兔崽子置气。他得赶紧把这碗汤喝完，揣兜里暖和暖和，不然这脚指头，怕是真要冻掉了。

手机突然嗡嗡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个红点，是个求救信号。王磊心头一紧，眯着眼睛凑过去看——信号源在小南门附近，那片儿离着不远。他咬咬牙，把凉透了的汤往地上一放，拉了拉布鞋的拉链，抄起旁边一根用来撑棚子用的废木杠子，就往那边冲。

雨刮器摇得吱呀吱呀响，前路一片昏黄，路灯被雨打蒙了，照不亮脚下几寸的地儿。王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心里盘算着救回来的是个啥货色。这年头，被抓伤咬伤，随时可能变怪物，新闻上天天有，不是闹着玩的。

刚拐进小南门，一股血腥味儿就撞进鼻子。王磊瞳孔一缩，握着木杠的手猛地收紧。远处，有个黑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还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旁边几个穿着警服的大盖帽正围着，其中一个举着电筒照，嘴里还骂骂咧咧：“他妈的，又来一个！这破地方，怎么一天到晚都有玩意儿蹦出来？”

王磊犹豫了一下，那几条胳膊交叉叠在一起，看不清脸，但隐隐透着一股子邪性。他咽了口唾沫，这年头，连警察都他妈的怕，活一天累一天。

“我……我帮你们看看？”王磊搓着手，喉咙发干。他那根破木杠子，看着就不得劲，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带头的警察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你不是这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