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柴房冰凉的土墙上，我粗着气喘了好半晌。身上这身粗布衣服又破又硬，钻心地痒，可我没空管。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火光、哭喊、追打……最后是被这媒婆硬生生塞进山沟沟里，塞给老牛吃草似的男人当媳妇。

我抬手摸了摸下巴，还是个半大丫头的骨架，可脑子里装的是多少年社会捶打出来的心眼子。这要是搁以前，早把那老虔婆揍进茅坑里了，现在却只能忍着。手被绑着，脚也被捆着，连骂人都骂不出来。

“吱呀——”一声轻响，柴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光柱子刺进来，照得我眯了眯眼。门口站着的，是个半大小子，看年纪也就十六七岁，穿着身同样破烂的衣服，手里还搓着两块干硬的饼子。

我一开始没注意，后来看清了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我那傻里傻气的“夫君”吗？怎么穿得跟个小厮似的，手里还拿着饼子？

小叔子愣愣地看了我半天，喉咙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嫂……嫂子，你醒了？”

我哼了一声，懒得理他。他冲我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大门牙，递过来一块饼子：“嫂子，吃块饼子吧，我早上没吃呢。”

我瞥了眼那块饼子，又硬又干，看着就硌牙。我摇摇头，没动。

小叔子撇撇嘴，把饼子往前又推了推：“没事，早上刚烤的，特别香。”

我直接没理他，他好像被我冷落了，小脸一沉，把饼子往地上一扔，跺了跺脚：“算了！不吃算了！”说完，他转身就想走。

就在那时候，柴房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那傻夫君冲了进来，嘴里还叫嚷着：“你干什么？你要吃饭吗？我给你吃！”

小叔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我一眼，没说话，直接走了出去。那傻夫君刚想追，被我眼疾手快地拉住。

“你干什么？”他挣扎了一下，嘴里还嘟囔，“我自己出去！”

“别出去！”我压低声音，“外面有人！”

那傻夫君被我吼得一愣，定睛看了看小叔子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我，嘴巴张了张合了合，好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又退到门口守着。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日子，得怎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