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出租屋里转了三圈，手里的传单被捏得皱巴巴的，上面印着“通缉令”，三个斗大的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他的眼。他靠在租来的衣柜上，后脑勺贴着冰冷的镜子，看着自己猴急的脸，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老王没吭声，眼神却有点飘忽。他在秣康城混了十年，十年前刚来这儿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张脸，擦皮鞋的时候能被踩两脚，现在踩人都不一定踩得到。他想起刚来这儿的时候，背着个破包，屁股后面还跟着个收破烂的老头，连个面都见不着。现在倒好，他成了全市通缉的对象。

老王把传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踩了两脚，这才走到窗户边。下面黑漆漆的，霓虹灯一团糟，像打翻的颜料。他记得刚来的时候，晚上还能听到隔壁小卖部夫妻俩吵架，吵得跟唱戏似的。现在倒好，连个人影都没有，整条街死气沉沉的。他不是在抱怨什么，就是单纯觉得这要死了。

传来的警笛声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天要塌了。本来他就觉得在这破二线城市混不下去了，前两天还在琢磨着回老家种地，现在倒好，直接上了通缉令。他走到门口，停住了。这扇门是房东老李亲手给装的，花了他一个月的房租，他说这锁结实。老李还说，秣康城治安好得很，哪用得着锁门。老王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老李那是被狗咬了，才会这么说。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钥匙，全在。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外面光线暗，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走廊上蹲着个打瞌睡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身上一股馊味。老王皱了皱眉，绕过她。女人突然惊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王心里一紧，抱了抱拳，低声说：“嫂子，借过借过。”女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冷哼一声，推了他一把。

老王没动，只是笑了笑，转身就走了。他不敢回头，生怕那女人突然拿砖头砸下来。他走出单元门，外面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像被谁拔了牙。他想起老家，那时候晚上能看见一大片银河，亮得跟白天似的。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郊，这里路灯昏黄，路上没几个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