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晓月又缩了缩脖子，那股子暖气味儿实在有点冲。她怀里揣着个小饭盒，里面是早上出门妈打包的豆浆油条，现在早凉了，油条硬得跟块木头似的，豆浆也凉透透的。但这会儿喝一口，总比饿着强。

修车铺里光线暗淡，只有几束从玻璃窗透进来的光。老板娘抱着个没牙的老太太，哼哼唧唧地念叨什么，梁晓月听不清，估摸着是来修电瓶车的。老太太腿脚不利索，老板娘全程小声哄着，生怕惹老人家生气。

“要不要喝口热水？”老板娘回过神，看见梁晓月手里的饭盒，眼睛一亮，“这姑娘，手脚挺麻利的。”

梁晓月摇摇头，“不用，着凉了喝不得。”她指了指老板娘怀里，“老太太，您家电动车刹车是不是得修？”

老板娘刚把老太太安顿到旁边的板凳上，闻言一拍大腿，“哎哟，早该修了！我这不是念叨着呢，腿脚一麻犯嘀咕，这岁数大了，摔着可咋整……”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这孩子忙，修不好拉倒吧。”

梁晓月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故意捣乱呢吗？老板娘往零件架上一指，“梁晓月，这车……”

“我看看。”梁晓月接过工具箱，蹲下身，戴上手套。那电动车零件挺杂，线头乱糟糟的。她手指头翻飞，一会儿拧螺丝，一会儿用镊子夹电线。老板娘和老太太看着她，眼神都不一样了。

“其实吧……”老板娘压低声音，“这姑娘……手艺是真绝。我老汉以前也修车，给她打下手都打不过。”

梁晓月哼了一声，心里甜丝丝的。她年轻，力气大，学东西快，老板虽然平时爱敲打她，但心里是认可她的。不像老板娘，那个老汉走了好几年了，总把遗憾憋在心里。

修好车，老板拍拍梁晓月的肩膀，“手脚麻利，今儿这价格，八块。”

老太太颤巍巍地掏钱，老板娘赶紧拦着：“不行不行，我这不是特意让你修嘛，再收你钱我过意不去。”

梁晓月把八块钱往老板那儿一塞，“老板，您数数。”她顺手把修好的车推到老太太面前，“您试试。”

老太太颤巍巍蹬了两下，车稳稳地，她咧开没牙的嘴笑了：“好，好嘞！这姑娘，谢谢你啊。”

老板娘冲梁晓月竖个大拇指，“瞧瞧，我就说这孩子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