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最后还是起来了。不是被闹钟吵的，是心里那股子痒痒的劲头，挠得他翻不了身。他趿拉着拖鞋，窗帘还半拉着，宿舍里亮着灯，他爸不知啥时候回来了，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见他下来，头也不抬：“少睡会儿。”

林默没吭声，洗漱完，磨磨蹭蹭爬上五楼宿舍的天台。天台就他一个住五楼，没其他人。他踮起脚尖，从窗户翻出去，动作还挺麻利。天台不大，就是堆放些杂物，角落里歪着个破自行车，上面落满灰尘。他直接坐到自行车上，背靠着车座，仰头看星星。

五点半的凌晨，天色还是灰蒙蒙的。远处有早起的工人在敲打铁皮，近处是城市升起的雾霾，像一层脏兮兮的棉被，把星星裹得严严实实。林默掏出手机，开了个音乐播放器，随便按了几个键，纯音乐，没歌词的那种。

他胡乱点着，后面发现有个名字叫《风声与花影》，挺怪，但听着还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有点晃眼，他就把屏幕缩小了点。就在这时，他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很轻，像风声。但不是那种刮过树梢的呼呼声，是……是有人在唱。林默一愣，竖起耳朵。风声里真的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调子，隐约的，听不清词，但能感觉出来，是个女生在唱，而且唱得挺投入，有点跑调，但特别认真。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这附近住着个女生吗？他记得这栋宿舍楼下面是条小河，河边有几个烧烤摊，但这么早……而且这调子，挺耳熟的。他试着循着声音找，声音好像是从楼下面传上来的，隔着几栋楼，模模糊糊。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音乐又开了大点，盖住了那点奇怪的声音。他坐那儿发呆，脑子里蹦出系花的脸。那女生在唱什么？他不会真去听吧？脸皮簿得跟城墙似的，搞这么浪漫，臊得慌。

可那调子……又有点像系花。她们专业在河对岸，他们只在课堂上见过。系花叫什么来着？苏晚？对，苏晚。人长得漂亮，爱学习，还是学生会干部。林默觉得自己肯定是瞎想了，这么早，会是谁呢？

他自言自语：“搞什么啊，大半夜唱歌……”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谁啊？”

手机没回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