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把窝窝头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得跟个包子似的。霉味儿有点冲，但他嘿咻嘿咻就给嚼透了，咂咂嘴，还咂咂摸摸粗糙的麦面。饿疯了是吧？那必须的，活下去就得琢磨吃，琢磨活路。院墙那歪脖子枣树，细得跟根晾衣杆似的，枝桠东倒西歪，活像张张鬼脸。

正琢磨着晚饭咋整呢，孙明脚下一滑，差点没摔趴下。低头一看，裤腿给狗咬了个大口子，里头的棉絮都透出来了。好家伙，院墙外头那只二哈，又来找他玩命了。孙明没工夫跟狗理论，骂骂咧咧系上裤腰，抄起板凳就打算弄死它。

可刚抄起板凳，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瘸子拄着拐棍，脸拉的比驴还长。“孙明！你小子又搞啥名堂呢？”王瘸子眼睛往他裤腿上一瞅，嘴角抽了抽，“裤腿咋还短了一大截？别是你又跟隔壁那丫头瞎胡闹了吧？”

“我靠……”孙明差点没把板凳扔出去，“王大爷您出门没看黄历啊？我那是被狗咬的！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撒泡尿，看上头有没有狗毛！”王瘸子一听这话，顿时没话说了。他媳妇儿就是隔壁张寡妇，俩人那点破事儿，院里院外谁不知道？可他这老头子，倒好意思装纯情。

“行了行了，少废话，”王瘸子叹了口气，“晌午你三婶给我送了点燕窝，刚炖上。你要是饿了，先过来帮着看着锅。”孙明眼睛一亮，立马屁颠屁颠跟过去。三婶儿家就在隔壁，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寒酸。那小院里，破破烂烂的，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三婶儿正哼哼唧唧往大铁锅里倒水，看见孙明进来，立马堆起笑脸。“明儿啊，过来搭把手。这锅炖燕窝不是给你三婶儿滋补身体，是给你三叔治腿病的。”孙明愣了：“我三叔……他咋了？”

“唉……”三婶儿把脸一沉，“前阵子柴房着火了，他慌乱着去救火，给烧的，腿都没了！大夫说是筋断了，得赶紧治。可家里就剩点棺材本，上哪儿找钱去啊！”孙明听得心头一紧，三叔可是个老实人。他记得小时候，三叔总给他买糖吃，那时候家里穷，三婶儿对他可好了。

“三婶儿你别急，”孙明拍拍胸脯，“有事儿跟我说，我能不能治，先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