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把半块窝窝头往桌子底下一塞，玻璃杯里的粗茶呼噜噜往嗓子灌。他抹了把嘴，眼珠子瞟着门外，心说这镇上又出啥新鲜事了？院墙那歪脖子枣树，细得跟根晾衣杆似的，枝桠东倒西歪，活像张张鬼脸。风一吹，哗啦啦响，直勾人心里发毛。

他放下杯子，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这半块窝窝头，是他早上啃剩的，放了一宿，硬得跟块石头。可他也没在意，肚子饿了，填饱肚子再说。

正想着，突然听见院外有人喊：“孙家小子，在家没？有人找你！”

孙明一愣，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去。一个穿着破烂中山装的瘸子，正拄着根拐杖，往院子里挪。

瘸子走到门口，喘着粗气，指着孙明，口齿不清地说：“你是……孙明？”

孙明点点头，“我是。您是？”

瘸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我姓王，王瘸子。镇上老王家的，找你有事。”

孙明皱了皱眉，这老王家，以前跟自家没任何关系，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进来吧。”孙明侧身让开道。

王瘸子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那个……孙明，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孙明挑了挑眉，“啥忙？”

王瘸子搓了搓手，眼神躲闪，“是这样的，我……我外孙病了，眼看就要不行了。我听说你挺能干，能不能……能不能看看？”

孙明心里一沉，外孙病了？他记忆里，老王家好像只有一个独子，叫王二愣，是个傻小子，咋还多了个外孙？

“人现在在哪儿？”孙明问。

“在镇卫生所，被诊断为……绝症。”王瘸子声音哆嗦。

孙明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王瘸子连忙站起来，跟上，“孙明，你不能不管啊！我外孙就指望你了！”

孙明头也不回，“跟我走。”

他来到镇卫生所，推门进去。里面乱糟糟的，几个医生正围着病床，摇头叹气。

病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面黄肌瘦，嘴角还挂着血迹。

孙明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一股冰凉透骨的寒气传来。

“这孩子，阳气太弱，阴寒之气太重，快不行了。”孙明眉头紧锁。

医生们面面相觑，“孙明，你这是……”

孙明没理会他们，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颗灰不溜秋的珠子，放在小男孩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