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晃晃悠悠地拐进这条巷子，夕阳把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树叶都快掉光了，枝桠伸得跟要抓人的手似的。他皱了皱眉，这味儿...有点冲。

不用猜，巷子尽头那座黑漆漆的大院子，八成又是个烂摊子。新中国成立都好几年了，可有些旧社会的尾巴，愣是没剪掉。老张是街道上的积极分子，主任硬塞给他个任务——清查废弃建筑，看看有没有啥值钱的东西能当废品卖，或者干脆就给拆了腾地方。

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心疼得慌。院子里糟蹋得跟狗窝似的，烂木头、破瓦片、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正中间那座二层小楼，门窗洞开，烟囱都塌了半截。晚风刮过，窗户纸哗哗响，跟个鬼魂在哼小曲似的。

老张哆嗦着掏出火柴，点上一支烟，走到楼门口。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味道就冲上来——又闷又臭，像是馊了的水果混着劣质香粉。他皱紧眉头，侧身缩进楼道。

"咳咳..." 烟雾熏得他直咳嗽。楼道里光线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污渍。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一脚踩下去，嘎吱作响。老张踢了踢地，脚底板传来沉闷的回响，像是踩在啥东西上。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每上一层，那股子味道就更浓。二楼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个房门虚掩着。老张凑过去伸手一推，吱呀...门开了。

一股更冲的味道猛地灌进他鼻腔，让他差点把刚吸的烟喷出来。屋里光线更暗，蛛网在屋顶上拉成了网。最显眼的是，墙角歪歪斜斜地站着一个人影，穿着件颜色发黄的绸缎旗袍...老张眯起眼睛，定睛一看，那不就是个老鸨吗？

老太太头发花白，身上盖着块脏兮兮的棉被，脸朝下趴在地上，手脚摊开，活像条死鱼。老张皱起眉头，这架势...是睡着了？还是干脆挺了？

他刚想凑近点瞧瞧，忽地发现老太太怀里揣着个东西。老张心里咯噔一下，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掏。

"咳咳！" 一巴掌猛地拍在墙上。 "谁？！谁他妈在这里？！" 声音又尖又急。

黑暗里，那老太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角咧开一道歪斜的缝："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