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你说这事儿，咱们得咋办？”老张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鞋底狠狠碾了碾，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珠子在巷子里滴溜溜转，最后落在一堆烂棉花上。风一吹，那棉花灰扑扑的，跟这巷子一样死气沉沉。

旁边立着个愣头青，是新来的警员，叫小李，看上去有两下子，但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青涩。他咽了口唾沫，瓮声瓮气地：“得按政策办，首长说了，得坚决、彻底、干净……”

“得了吧你小子。”老张摆摆手，嗓门压低了点，“那顶多是喇叭嗓儿。我倒是琢磨了，这‘花巷子’，明面上的没人，暗地里谁知道呢？万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虽然知道没人当真，但这架势比说话管用。

小李“噗嗤”笑了声：“老张哥，你这话说的。现在都啥年代了？谁还跟咱们玩那套？前两天抓的几个，都是光天化日之下活动，还跟民团似的，扛着家伙，明晃晃地就知道拉皮条。”

老张“嗯”了一声，算是听进去了。他往前踱了两步，脚下的土被踩得冒了烟。巷子口歪歪扭扭挂着块牌子，红漆的字已经剥了层皮，露出底下黢黑的木头。他眼睛尖，看见那木头底下，好像钉着个什么东西。他凑近了，用烟头敲了敲。

“咚。”一声闷响。

“老张哥，你干啥呢？”小李跟了上来。

“没啥。”老张直起身，“就看看这牌子底下，咋硬邦邦的。哦，可能是钉子吧。”他没细说，这年头，哪块地面上没几根钉子。

两人一边走，一边打听。巷子里死寂，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和偶尔从别人家窗户里透出来的咳嗽声。老张估摸着，这巷子里的住户，八成跟这巷子一样，藏着掖着，不见天日。

“走这边。”老张突然一指。“小李，你看这墙上的印子。”

小李凑过去，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摇摇头：“没看出啥啊。”

“白费劲。”老张叹了口气，“这年头，造反的是真有胆子，藏着的是真有主意。咱们……得换个法子。”

小李没说话，但年轻的脸庞上，已经透出一股子狠劲儿。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这年头，叫花子也敢当土匪，卖淫的也敢明目张胆，世道确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