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还是呼呼地往破窗户里钻，苏沐缩着脖子，把棉袄裹得更紧了。这身衣服穿得都变形了，里头的旧棉絮漏出来不少，钻到脖子里痒得慌。墙角的火盆彻底凉透了，灰烬硬邦邦的，扑在上面跟按着沙子似的。

"咳咳..." 冻得实在受不了，苏沐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这破身子，别说干活，连这么坐着都难熬。她在冷宫三年了，从曾经的荣宠到如今这步田地，中间隔着的不是日子，是冰刀子。

"哟，苏贵人醒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沐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只见两个宫女搀着个太监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领头的是个叫晴月的宫女，曾是苏沐身边伺候的人。当年苏沐被打入冷宫时，她倒是偷偷塞了点吃的，后来就被调走了。此刻她踩着绣花鞋，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到角落里那点残存的炭火旁，使劲扇了两下子："啧，瞧瞧，三天两头不生火，这院子冷得跟地窖似的。"

另一个宫女叫婉如，看起来厚道些，但还是一脸嫌恶："贵人，您这儿也太没人样了。主子说了，您若想重见天日，就得勤快起来。您看这院墙都结冰了，再这么闲着，怕是连根拔除都得考虑了。"

苏沐没说话，只是盯着她们。晴月往炭火里扔了把柴火，黑烟顿时冒了出来。她斜眼瞥着苏沐，继续道："您倒说说，您这身子骨，还能熬几年？等熬成老粽子了，谁还拿您当回事？"

婉如咽了口唾沫："晴月，轻点说，贵人毕竟是贵人..."

"贵人？" 晴月嗤笑一声，"现在也就剩下这点自欺欺人了。" 她走过来，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揭开了苏沐的棉袄。那力道不重，但苏沐却疼得龇牙咧嘴——这身衣服早就磨破皮了，露出下面生满冻疮的肩膀。

"哟，看看这是怎么了？" 晴月挑眉，"这么冷的院子，怎么还让贵人穿这么单薄？这皮肉，啧啧，当年要不是您仗着身子弱，主子能忍您三年？" 她手指动了动，似乎想伸手去摸。

就在这时，一直闷着的苏沐突然开口了："你们走吧。"

两个宫女都吓了一跳，连晴月都愣住了。婉如疑道："贵人，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