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刻还在恶鬼的撕咬下崩溃，意识像是被抛入无底的漩涡，然后……就没然后了。这本该是彻底的终结，可现在呢？

“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带着铁锈味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他下意识地想去抹，手却穿过了虚无，只有冰冷的触感贴在脸上。

身下是黑漆漆的树洞，深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窸窸窣窣声，腐叶和某种腥臭混合的气味直往鼻腔钻。温宁皱紧了眉头，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想起烤全羊时弥漫的香料味，但混进去的是浓重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他动了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手臂、腿……似乎都变了些形状？像是多了些什么不属于人的东西。温宁低头，视线落到自己的脚上。

那不是人的脚了。

是一截乌黑的、覆盖着杂毛的爪子，骨节分明，甚至能看出甲质的边缘。他试探着动了动爪子，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树洞里光线昏暗，他分辨不清，但能感觉到身子的某些部分变得轻盈，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重。

“咕……”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温宁面露难色。他明明刚“死”过，为什么会饿？而且，这感觉……像是在驱使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壳。

一阵微弱的震动传来，带着某种急切的气息。是乌鸦的啄食声？还是别的什么？温宁警觉地抬起头，视线在昏暗中扫过。

一只通体金黄的鸟停在离他不远的另一根树枝上。那是一只金乌，体型并不算特别大，但羽毛在黑暗中泛着奇异的光泽，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悄然流转。金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歪了歪头，然后猛地俯冲下来，爪子抓向树干，发出“笃笃”的声响。

温宁心中一紧。这只鸟到底是什么来头？它刚才……为什么要来救他？

金乌很快停在了树洞口的方向，发出几声尖锐却奇怪的鸣叫。那鸣叫声不像是寻常的鸟叫，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警告。

温宁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尝试着咽了口唾沫，极致的干燥感让他差点再次咳出血。

就在这时，一阵毫无预兆的狂风刮过，吹得树枝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