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儿第一次踏进这紫禁城的时候，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又酸又涩，还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她穿着一身鹅黄嫩绿的衣服，那是新采选进宫的秀女们的标准配置，显不出身材，也看不出个特别来。站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门口，她能闻到一股子混杂着焚香和皇家专用香料味儿的空气，呛得她直咳嗽。

主持选妃的老嬷嬷嗓门儿洪亮，像庙会上的喇叭，念着一个个名字，宣示着她们这些小可怜的命运。“李玉儿”，“张晓兰”，一个个名字像 paddle 打在心上。轮到她时，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连衣角都拽得皱巴巴的。

被引着穿过一道道杀人的门槛，最后到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几株richtung高的树，地上铺着青石板，凉飕飕的。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小子坐在石凳上，正低头看着一本烧糊了的奏折，没抬眼。他眉眼深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像块千年寒冰，却又说不清哪里透着邪性。

这就是刚登基没多久的皇帝，南朝历史上最年轻有为，也是最冷血的皇帝。宫里的人私下里都喊他“阎罗王”，听着瘆人，可真个儿坐在那龙椅上，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李玉儿被一个嬷嬷推进去，站得笔直，像棵小葱。她心里直打鼓，这要是说错了话，或者被皇帝不待见，怕不是得直接喂了野猫？那小皇帝像是屁股长钉子似的，翻了翻眼皮，没看她，又合上了书。

“你就叫李玉儿？”他的声音低沉，像寒刀刮过人的骨头。

“回皇上，奴婢……”

“嗯，知道了。”他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着，“入宫三年，死了多少？你算算。”

李玉儿一愣，这都能问？她吓得差点跪下去。旁边嬷嬷赶紧低声提醒：“小豆子，快回话，别杵着。”

她赶紧躬身：“奴婢不敢算……”

“算了。”皇帝又挥挥手，“你滚吧，不该你管的事。”

李玉儿傻了眼，这是让她走？可走了算怎么回事？刚来就见了一面，连句像样的活儿都没吓得出来。周围其他新来的秀女都羡慕得不得了，偷偷拿眼瞟着。李玉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