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闭眼装睡，心跳却不争气地“砰砰砰”擂鼓。他偷偷抬眼瞅去，就见王熙凤端着个铜盆进来，走到床边，也不说话，就“哐当”一声把盆放在地上。

屋里顿时飘起一股子水汽，带着皂角子味儿。贾琏闻着这味儿就头疼，这通常是凤姐要“伺候”他的前兆。

果然，王熙凤哼了一声，走到他脚边，卷起裤腿，露出穿着绿袜子的脚，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脚面上。力道不重，但那股子凉意和不容置疑的气势，像根针一样扎进贾琏心里。

“醒了？”王熙凤的声音像 sắc lẻm 的剪刀，咔嚓咔嚓的，“还装死呢？今儿可是你死里逃生，记住了没？再有下次，腿给你撅了！”

贾琏脸一抽，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不敢哼哼唧唧，只能讪讪地道：“凤姐姐，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下次真不敢了……”

王熙凤哼了一声，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腿，“嘴上说得好听。行了，自己洗吧。”说罢，转身就走，“晚上单独等着，看表现！”

“哎哟喂……”贾琏枕头下偷偷摸出块方糖，赶紧塞嘴里，甜腥的味道灌进喉咙，让他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等凤姐姐走了，贾琏才敢大口喘气。他看着铜盆里哗哗的水，看着水面上漂着的几块皂角子，心里一阵憋屈。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天像个犯人似的，动不动就得伺候侧室，受这份窝囊气。

贾琏自认也不是什么坏东西，就是风流了点，对谁都算不上坏，可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便宜老婆呢？找个清静地方躲躲多好，偏偏凤姐长着三双眼睛，鼻子比狗还灵，哪个犄角旮旯都盯着。

洗完脸，贾琏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狼狈样，越想越气。他伸手揉了揉被凤姐踩过的腿，又麻又疼，火气“噌”地一下就往上冒。他正琢磨着是不是找个机会跑路呢，脑子突然“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前阵子他喝醉酒，在园子里迷了路，撞进一间破庙，就遇到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人。老道人什么也没说，就递给他一块古朴的玉佩，说是能让人“听劝”，遇事多想想后果。当时他喝得伶仃大醉，哪记在心上？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空荡荡的地方，玉佩早不知道扔到哪个旮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