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抬头又瞅了瞅那歪脖子树上的老头。这坑挖得深，她差点把后背贴着泥巴了。老头也不答话，就那么踏踏实实地蹲着，像个乡下老酒鬼等酒家。阿念皱皱鼻子，脚下动作又快了点，想赶紧从坑边上爬出去。

"喂，美女，急着去哪儿啊？" 老头突然开口问道，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带着点酒气。阿念停住脚步，回头瞪着他。这老头怎么知道她叫阿念？不对啊，她从城里下来，跟师父学了几天捉妖的本事，就住在山脚下这个破庙里，怎么会有人知道她？

"我……我去镇上买菜。" 阿念支支吾吾道，心里直打鼓。她偷偷打量老头，只见他穿着件破烂的蓝布衫，洗得发白，袖口还裂着道大口子。腰间别着个酒囊，系着根沾满泥土的麻绳。脸膛通红，眼神却亮得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参差不齐的黄牙。"买菜好啊，青菜豆腐配老酒，日子顶舒坦。"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酒囊，"老汉我刚好喝高了，没赶上买菜。你这么着急，是想给谁送菜啊？"

阿念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赶紧摇头："不是，我……我笑道，就随便看看。" 说着就要往前走。老头却伸手一拦，挡在了她面前。

"等等，姑娘。" 他眯着眼睛打量她，"看你这打扮，倒像是城里来的？可城里人，怎么舍得穿这么粗布衣服？" 他声音猛地压低，凑近了些，"老汉我虽然醉了，可眼神还灵光着。你身上……有妖气，刚刚还差点撞着我宝贝的酒囊。"

阿念心中一惊，脸上却不敢显露。她知道师父说过，城里出来的普通人，大多不识得妖气。可这老头，咋像是早就算准了她会来似的？难道他……阿念心里直犯嘀咕。她定了定神，故意装作轻松道："老人家您说笑了，我不过是小师妹，跟师兄来乡下采药。"

老头听完，哈哈一笑，笑声震得树枝上的几片叶子都簌簌落下。他摸出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囊口递给阿念。

"来，姑娘喝一口，压压惊。" 阿念正想拒绝，却发现囊口已经凑到了她嘴边。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