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嗓子一哑，本来还想赖着在院子里跟姐妹们显摆她这新买的的确良衬衫呢，结果刚嚷嚷两句，就觉着喉咙发痒，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捂着嗓子往屋里走，心里直骂娘：烂嗓子，还真哑了！嘿，还真应了那老黄历上说的，“女人心，海底针”，就我这嗓门儿，今儿个怎么就突然哑了？莫不是有人嫉妒我新买的红缎子裤子扎眼？

正琢磨着呢，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带着几分雀跃和小心翼翼。王翠花勾了下眉，不紧不慢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住在隔壁老王家的大闺女，小名丫头。丫头手脚麻利，心灵也活络，八岁就能给队里的大伙儿缝个补丁，十岁就敢蹲家里门口数落猪食槽里少了一把玉米。此刻她手里正攥着个搪瓷缸子，脸上挂着点局促又热切的表情：“翠花嫂……哎，我娘让我来……”

丫头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屋里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打断：“翠花啊，丫头来了，你也在这儿坐着说两句！”王翠花娘，黄琴，放下手里那半块getId码了半天还没包出来的豆馅儿饺子，往门口一颠。那模样，活像只等着投喂的肥猫。

丫头一进门，就闻到了饺子的香气。她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黄琴脚边那盆刚冒出嫩芽的韭菜：“翠花嫂，你这……这韭菜，怎么长得恁快？我昨天来看，还是几颗小葱似的，今儿就冒头了！”

“嘿，你这会儿才看见？”王翠花心不在焉地应着，自己往灶台边一杵，看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我给我家老黄喂了点猪血，它拉的粪氮肥，不得旺？”

丫头眼睛瞪得溜圆：“猪血？还喂猪血……那得买多少猪血啊？我娘说了，猪血贵着呢，不是天天能喂……”她虽然是孩子，但也知道这年头啥玩意儿贵啥玩意儿便宜。

“贵？”王翠花嘴角一撇，“我那是给你王婶留着呢。”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王婶前两天还托我，问啥时候能再给她家那几棵蔫了的小葱灌点‘营养液’。”

丫头猛地一愣，差点把怀里的搪瓷缸子掉地上。缸子里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清亮。“灌营养液？”她声音都变了调，“翠花嫂，你说的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