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又一次被针扎破了手指。第三针，还是没成功。药水在针尖上汇聚，像一串小小的、可怜的水珠，顺着她沾满油污的指甲缝往下淌，在木凳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印记。

柜台里，老王头正低头摆弄他的老花镜，镜片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又立马移开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丫头。”他哼哼唧唧地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我倒是想慢点，”沈晚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可这头发都快长到胸口了，新来的客户看不过去啊。”她摸了摸自己后颈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心里一阵烦躁。所谓“新来的客户”，其实也就是镇上那两家开得还不如她家铺面大的发廊老板，厚着脸皮来串门，看谁不顺眼就哼哼唧唧。

“得了得了，不干了不干了。”沈晚猛地把梳子往桌上“啪”一丢，头发刷地散了一半。老王头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刀差点没拿稳。“这月工钱不发啦？行，我走。”

她抓起桌上的塑料袋，塞了几个假发的样品在里面，冲出了发廊。午后的阳光毒辣，她没精打采地踩着高跟鞋往街角走，脚底板早被磨得又红又痛。路过一家小卖部，她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买了一包辣条和一瓶冰水，揣进怀里。冰水在手里 Kentucky 滴答，心里稍微舒坦了一点点。

就在她往嘴里塞辣条的功夫，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哎哟！我的鞋！”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

沈晚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在和旁边一个推三轮车的老伯理论。那男人似乎是个学生，满头大汗地弯着腰，手里还捏着一只咯吱作响的布鞋。

“师傅，我这鞋本来挺新的，您给骑坏了，得赔新的啊！”年轻人理直气壮。

老伯叼着烟，一脸不爽：“小伙子，出门走两步都摔跤，不是鞋的问题，是你自己太毛躁！”

两人越说越凶，最后老伯直接骂骂咧咧地走了。年轻人捡起鞋，又弯腰检查了一下脚上那双已经磨破的球鞋，脸上露出点懊恼的神情。

沈晚叼着辣条站在一旁看。她觉得这男生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就是让人觉得……挺好。不像她，在镇上混了这么久，连个像样的对象都没找着，连恋爱都没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