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没动，就那么站着，听着那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变回嗡嗡的回音。咖啡馆的位置她熟，是江屿常去的那家。以前没事她也会去，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装看书，其实眼睛总是不自觉地溜过去，看他低头看电脑的样子，或者和熟客勾肩搭背说笑。

后来分开，她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连这家咖啡馆都没再来过。今天……是因为失眠。又梦见高中毕业那天，他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对她笑得特别好看。醒来时满头冷汗，发现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咔嚓”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清晰些。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沈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五年前，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她去他公司楼下等他，他出来时西装领口微微歪了，她提醒他，他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笑骂她“啰嗦”。那时候的他，眼里总有光，好像全世界他都能掌控。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薇发来的消息：【晚安，早点睡。】沈晚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回复：【好。】

她转身走回卧室，把自己扔进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半是过去，一半是现在。现在她是有夫之妇，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对她好不好，但她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而江屿，不知道现在会在哪个城市，会和谁在一起。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掉了。反正，他早就不属于她了。

楼下的咖啡馆，老板娘是个胖老太太，看见沈晚每次都热情地打招呼。今天她却没出来，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都是低头玩手机或者看书。沈晚走到柜台前，点了一杯美式，老板娘给她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来一滴在杯口。

“抱歉抱歉。”老板娘赶紧擦，“新来的杯子，没拧紧。”沈晚摇摇头，付了钱，端着杯子走出店门。

夜风有点凉，她抱着杯子，走到街角，看着红绿灯交替闪烁。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推着黑色的阿迪达斯限量款行李箱，从她身边走过，步履匆匆。沈晚下意识地抬头，男人也抬了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男人也认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