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丝总带着点粘稠，斜斜地打在城楼木制窗棂上，晕开一圈圈水渍。苏瑶就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凉丝丝的窗面上划着圈。窗外是刚刚退去兵戈的边关重镇，残垣断壁间透着劫后余生的萧索。她麾下三千铁骑死伤过半，自己肩头也添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硬是撑着没倒下。

"大人，城外送来最新情报。"亲信甲掀开油毡帘，声音压得低低的，"北魏那边……又派细作摸到城边来了。"

苏瑶单手支颐，目光倒映着窗外阴沉天色。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传我命令，活捉三个，剩下的……shan bunchu。"亲信甲咽了口唾沫，还是有些不忍。那三个细作是队伍里最年轻的，都是被北魏买通关节的小兵，平日里只会开枪放箭，哪经得起这种阵仗。苏瑶却没理会，自顾自又摩挲起袖中一枚玉佩。

那是当初临行前母亲塞给她的。质地温润，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两道深浅不一的阳刻线条，像是剑锋。她摩挲得越久，指尖越觉得刺骨。当初离京时，母亲红着眼眶说："瑶儿，娘知道你要去前线吃苦，但你要记着，这玉佩里藏着爹娘最后的念想。"

如今，玉佩在她手里贴身藏了三年。风霜雨雪都没让它褪色分毫，反而愈发温润通透。只是每次看着母亲给它的纹理，苏瑶心里就疼得厉害。人在前线，家在京城，这条路，她走得比谁都清楚。

"大人！"亲信甲突然用衣物捂住口，指了指城墙另一侧山头，压低声音道，"他们……在放信号了！"

苏瑶猛地站起身，油毡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她抬头望向山头，只见一缕青烟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风中盘旋。她眉头紧锁，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行囊里扯出一张 nerveux 地 tied 卷轴。

亲信们面面相觑，连带着城楼的守卫们都竖起了耳朵。就听苏瑶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次又是哪个自作聪明的主儿想送人头。"

她展开卷轴，上面是用油浸过的特殊墨水写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美人计"?苏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次，倒是送了个好东西过来。"她轻轻一抖，卷轴便化作无数细小的纸屑在空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