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头从阁楼的天窗砸下来的时候，林默正守着老王那破旧的古董店打盹。那玩意儿是他接手不久的买卖，破破烂烂的，除了几件不像样的瓷器，就剩几箱子没名的旧物件。

“咔嚓。”砖头砸在柜台前，碎成了两半，溅起一小片瓦屑。林默猛地坐起来，脑瓜子嗡嗡的。老王这老狐狸，连着三天搬空了几乎一半货架，就为了回老家处理点“私事”。留下个说是“进个货”的烂摊子给林默，结果货没进，就来了这么一出。

“咦？”林默盯着那半块砖头，眉毛挑了挑。这阁楼天窗明明钉死了，哪来的砖头？他晃晃脑袋，想着可能是昨晚睡觉压的噩梦，最近日子紧，连个囡囡的梦都做不起。

可下一秒，柜台下头那口翻倒的紫砂壶里，飘起团灰白色的雾。雾里头，有个模糊的声音在骂娘：“算你老子阴险！”

林默脖子一僵。那声音沙哑又尖利，透着一股子怨气，像是从喉咙里扯出来的。他蹲下去，捏着壶把往外一倒，雾散了，紫砂壶里只有几片枯草。

“谁？”他压低声音问。古董店里头冷清，就他一个，连只苍蝇都瞅不见。

突然，阁楼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爬。林默心头咯噔一下，猛地抬头。阁楼木板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一只脏兮兮的手从缝里伸出来，五指并拢，慢悠悠地对着他竖了个中指。

林默嘴角抽了抽，这鬼节邪事，比他预想的还邪乎。他可不是什么驱鬼的道士，就是个能听见鬼话的普通人。这种能力来得突然，像场病，说笑话能听见鬼在背后嘀咕，说正事就鸦雀无声。这能力没啥用，净添堵，尤其过了二十岁，身边鬼比人还多。

可没过多久，他发现，这能力有点用。特别是这破店接的活儿，全邪门。比如前阵子有个老太太托他找件“干净”的旧电风扇，老太太说风扇的影子有六只脚，吓得她连夜把风扇扔河里了。林默蹲在河边看了半宿，就听见那风扇扇叶在黑水里头笑得嘎嘎响。

这天晚上，老王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他电脑的屏幕还白。一进门就扒拉自己脖子上挂的玉佩，嘴里念叨：“邪门了……老李头出殡那会儿，这玉佩就跑了……这下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