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正蹲在树底下剔牙，一把野菜梗梗在牙缝里，他用两根手指夹着，使劲往外撬。旁边树疙瘩上坐着个瘦猴，正用两根树枝挠腋下，眯着眼看他。林风啐一吐，野菜梗掉地上，他还伸手踢了一脚，骂道：“滚犊子，吵死了。”

这猴儿是他跟班，叫猴三，本事不大，就是皮实。另一个叫麻溜，比猴三还瘦一截，此刻正捧着个瓦罐，咕咚咕咚喝得欢。瓦罐是老大给的，里面剩着半壶陈酒，麻溜喝完舔舔嘴唇，嘴里还念叨：“老大，这酒喝着咋跟吃糠似的呢。”

林风嗤笑一声，把刚才撬下来的牙扔远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山古墓的事，麻溜这几天老念叨。他说，昨晚上砍柴，天快亮了的时候，看到墓碑前面蹲着个白影子，背对着他，那影子一晚上没动，早上太阳一照，跟石头一个样。麻溜是属胆小的，回去就睡不着，今早上非要拉着他去看看。

林风觉得他扯淡，肯定是月光照树影，或者是有只夜猫子趴那儿。可麻溜一脸认真，甚至带了点怂，非说那影子会吐舌头。林风没辙，只能说：“你要是真信，等会儿带你去看看，寻思寻思是不是你昨晚饿的做了噩梦。”

麻溜眼睛一亮，拍大腿：“哎！还是老大够意思！”

三人凑一块，等着天黑。林风没干别的，继续砍柴。这年头，要饭也得有自己的本事，砍柴挑水这种累活，总得有人干。猴三没事就跳来跳去，麻溜蹲在地上，捧着瓦罐傻乐，时不时还晃悠晃悠罐底。

太阳彻底落下山头，远处黑压压的山影都立了起来。林风把柴火往肩上一搭，麻溜也把空了瓦罐往腰里一别。猴三嗷一嗓子，蹿上树去，估计是找晚食去了。

林风走在前面，麻溜捣鼓着瓦罐，低声问：“老大，你说那影子……真的会吐舌头吗？”

林风头也不回：“你娘的，哪有鬼会吐舌头？那是你昨晚啃苹果啃多了，嘴里留的。”

麻溜嘿嘿笑，没再言语。气氛有点怪，黑漆漆的山林里，就听见两人踩着枯枝窸窸窣窣响。

转过一道山坳，果然看到那座古墓。墓碑是块青石，上面字都模糊了，隐约能看出个“王”字。墓碑前面，有个白影子真的蹲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