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缩了缩脖子，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干粮，贴着那堵破败土墙往村子深处走。后半夜的冷气像刀子一样刮脸，他冻得龇牙咧嘴，可脚下不敢慢一丝。天光那玩意儿终究是瞒不过人，东边天已经透出些鱼肚白，远处山头露出了个模糊的轮廓。

“他娘的，这鬼村子连条狗都不养。”秦朗低声骂了一句，脚底下踩着干草，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动静在万籁俱寂的清晨格外刺耳，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刹住脚步，侧耳仔细听了听。

没有狗吠，也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梢的呜呜声，听得人心里发毛。秦朗咽了口唾沫，冷不丁想起一件事——昨半夜出来时，好像没看到村里那几户人家亮着灯。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前方村子中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树底下，堆着几具东西。天亮得差不多了，晨曦洒下来，勉强能看清是人影。黑压压的，摞在一起，衣衫褴褛，看样子是被拖过来ерш어扔在那里的。周围凝固着一种诡异的死寂，连只飞鸟都没有。

秦朗的呼吸猛地停住。一股寒气“噗”地一下从脚底板直窜头顶，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几具？这破村子才多少人？他记得昨晚出去时，好像没听说谁死了啊……他是忘了吗？还是说，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嘶……”秦朗倒抽一口凉气，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起昨晚感知到的那些越来越近的“东西”，那些不属于活人的气息，带着腥风和腐臭。难道……是那些东西进村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死死盯着那几具黑影，眼睛几乎要嵌进肉里。不，不能看！他猛地转过头，强压着心悸，顺着靠近墙根的一条狗洞，一头扎了进去。

狭窄的狗洞几乎要将他卡住，他咬着牙，蹭蹭蹭地把自己塞了进去，只留得半个脑袋在外面透气。外面的景象模模糊糊，他透过土缝，还能看到那几具东西依旧堆在那里，像几座小小的坟包。

“呼……”秦朗靠在冰冷的墙根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