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后半夜翻来覆去想的事儿，就差没自己跟自己掰扯八百回。揣着那半块干粮，手心黏糊糊全是冷汗，可愣是没舍得啃。不是怕饿，是怕那玩意儿太硬，硌着牙还顶不住饿。村子里的人，怕不是都死绝了吧？这么想着，他眼皮子直打架，可不敢真睡。

“噗通。”——好大的动静。秦朗猛地一激灵，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差点绷住。这动静太大了，震得他耳膜嗡嗡响。他顺着墙根缩了缩，用身体挡住更明显的阴影，拿眼角的余光瞭望。破墙外面，约莫三十米远，三个黑影扭打成一团。

最扎眼的是那顶花翎官帽。秦朗瞳孔一缩，这玩意儿，他见过。是清朝的那种，不过已经歪了，歪得跟凶神恶煞似的。三个穿着不同劲装的汉子，正围着那顶官帽下不来。南边来的？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乱世里，清兵可是比野狼还凶。

“妈的，这官帽也忒扎眼了，招摇啊！”一个身材偏瘦，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一口，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另一个胖大和尚打扮的家伙。那和尚身形不算魁梧，但动作极其滑溜，堪比泥鳅，一晃身就躲开了拳锋，反手一掌拍在那瘦子腰眼上。

“呃啊！”瘦子惨叫一声，捂着肚子直翻白眼，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瘫倒。另外两个家伙一左一右包抄上来，一人一剑，剑光冷冽，直指和尚。

“找死！”和尚骂骂咧咧，身形一晃，直接没入了旁边一堆没人要的破柴火里。只留下一顶歪七扭八的花翎官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在晨曦微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惨白。

秦朗看得是真绷紧了神，后背全是冷汗。这他娘的什么世道？杀人跟切菜似的。他赶紧低下头，用肩膀顶了顶旁边的土墙，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去。自己要是被他们发现，别说半块干粮了，怕是连根头发都得被揪下来泡酒。

僵持了大概半柱香，没动静了。那俩持剑的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地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个瘦子也挣扎着爬起来，狠狠瞪了和尚消失的方向一眼，骂骂咧咧地跟着溜了。

官帽孤零零地躺在原地，像是在嘲笑谁。秦朗僵在原地，心里扑通扑通狂跳，感觉像揣了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