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晓站在海边咖啡馆门口，看着那串风化的粗糙木链，心里有点发毛。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是个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林未晓能想象出胡初九此刻扯着嘴角的样子，大概还是那种公式化的礼貌微笑。

"胡初九，"林未晓压低声音，"还记得这儿吗？"

电话没有立刻挂断，异地时差带来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窗外的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白色的浪花，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她记得第一次来，胡初九是刚从实验室忙完，头发微微凌乱，手里还包着厚厚的书皮，却偏要装出一副没在意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秒钟，"刚忙完。"

"所以你来也行，"林未晓恶作剧似的轻笑一声，"这儿现在有卖次等鲷鱼烧的。"

"……行。"胡初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难得地停顿了一下，"几点？"

林未晓看了看表，九点半。她把空荡荡的背包往沙滩上一扔，踩着白色贝壳朝咖啡馆走去。阳光刺得她眼睛发花，她眯起眼，想起毕业典礼上胡初九说的最后一句话。

"林未晓，"他看着她，"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她当时没说话，只是把奶茶推到他面前，看着他一口喝完，转身离开。

咖啡馆的门铃叮当作响，林未晓推门进去，胡初九正靠在椅子上看书，书页哗啦哗啦的。她走近时，他合上书，放在旁边。

"我买了鲷鱼烧，"林未晓把小碗放在桌子上，"很喜欢鲷鱼烧的你。"

胡初九嘴角动了动，"谢谢。"

"别这么客气啊，"林未晓伸手想拉他坐下，被他躲开了，"你明明知道，我每次来，你都这么冷淡。"

"这是你的习惯，"胡初九避而不答。

两人沉默吃着鲷鱼烧，甜腻的糖霜沾在嘴角。林未晓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和他一起吃饭了。大学时倒是常来，每次都是她自顾自地叽叽喳喳，胡初九只是坐在一旁，偶尔问句"需要帮忙吗"。后来她因为工作搬去了南方，联系越来越少，直到最近的一次争吵。

"林未晓，"胡初九突然开口，"我们谈谈？"

林未晓愣了一下，"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