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停的意思，哗啦哗啦砸在窗户上，把张伟心里的那摊烂事映得一清二楚。屏幕上的代码又炸了，第十九次。他盯着那团乱码，手指在键盘上戳得生疼，感觉脑子被搅成了粥。这破程序，怎么就捂不热呢？张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发丝又黏又湿，贴在额头上，痒得他直想挠。

“靠！”又是一声低骂，这次声音闷在胸腔里，震得杯子都跟着晃了两晃。他猛地一拍桌子，力道大得桌子腿差点踉跄。椅背勒得他后背生疼，但他顾不上了。扔下鼠标，张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喘了口气。肺里灌满了雨水的味道，有点酸，有点凉。

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觉得自己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偶，机械地敲着键盘，重复着枯燥又毫无意义的工作。工资不高，加班是常态，还总因为这点破事跟老板吵架。意义？这破事还有意义？张伟苦笑一声，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妈妈在老家身体不好，他抽空回去看，电话里总是说“挺好的”，但他知道不是。

桌上那杯凉掉的黑咖啡已经成了泥，他都没注意。目光漫无目的地扫着窗外，雨幕像一张网，把整个世界都罩住了，灰蒙蒙的一片。心口那块大石头还在砸，越砸越疼。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天气，阴沉沉的，看不到光亮。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转机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是陌生人发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住在附近。张伟皱了皱眉，没看。他不是没想过换个环境，但攒的钱够付个首付吗？够在大城市随便租个鸽子笼吗？他不知道。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张伟又盯着那团代码发了会儿呆。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了他的思绪。谁？大半夜的？张伟心里嘀咕着，有点不高兴。这种时候来推销的还少吗？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声：“谁啊？别敲了！”

门外沉默了一下，然后又响起了敲门声，轻了些，带着点犹豫。“请开下门，我是新搬来的邻居。”

邻居？现在才搬？张伟更疑惑了。他这房子住了快一年了，没见过哪个邻居主动跟他打招呼的。鬼吧？他没起身，也没去开门，只是故作没听见。

门外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