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晚总算是爬上岸了，可这腿肚子直打哆嗦，冻得跟筛糠似的。她跺了跺脚上的泥，轰隆一声，自己都差点晃悠倒栽葱。后头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响，跟是有百十只耗子扯破布似的，又像是多少张嘴在吸溜泥，听得人头皮发麻。许小晚缩了缩脖子，心道：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啊，连根草毛都瞧不见，怕不是鬼都给冻跑了。

正嘀咕着，许小晚脚下一滑，差点又是一跤。低头一看，自己的裤腿让泥给拽得稀烂，裤腿上还沾着几坨黑乎乎的玩意儿，黏糊糊的，恶心得许小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许小晚使劲跺了跺脚，想把泥甩干净，可这冰天雪地的，甩都甩不干净。

就在许小晚琢磨着是该找个地方烤烤火，还是直接冻成冰棍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堆火。火光噼里啪啦地跳跃着，驱散了周围的寒气，也照亮了许小晚那张冻得发青的脸。

许小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肯定是那堆鬼火。她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退，准备等火灭了再说。可没等她靠近，火堆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手里还拿着把柴刀，正对着火堆虎视眈眈。许小晚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她赶紧捂住嘴，心想：这年头，连要饭的都敢在鬼火堆里烤火？

汉子似乎没看见许小晚，自顾自地拨弄着火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许小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那语气，那神态，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她正想着要不要溜走，那汉子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小晚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还没等她跑，汉子已经开口了：“小姑娘，你没事吧？”

许小晚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哈腰：“有、有事儿，我、我差点冻死了。”

汉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澄澄的牙：“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这里有火，你、你先烤烤吧。”

许小晚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小心翼翼地凑近火堆。火光映照下，她看到汉子脸上那股子邪门劲儿更足了。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很，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吸进眼里去。

许小晚心里直打鼓，但身上实在冻得受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