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个狠角色。把石板路晒得滚烫，脚丫子一踩下去，都像是烫脚豆腐。村口老槐树下，蝉鸣声一股劲儿地叫，吵得人心烦。

王铁柱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儿子丢了一整天了，他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空落落的，堵得慌。儿子才八岁，叫小石头，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甜得像蜂蜜。早上出门还兴冲冲地说要去村东头的小河里摸鱼，这人就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都急疯了，三三两两地聚在王铁柱家门口，七嘴八舌地问。王铁柱脾气火爆，可丢了个儿子，火气全撒在自个儿肚子里，只是闷闷不乐。

“柱子，找没找见？”邻居老李端着一碗绿豆汤过来，递给他。

王铁柱没接，只是光盯着空气吼：“他娘的，这孩子他爹我养大的，怎么说丢就丢了！是不是有人把他偷走了！”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这镇子不大，谁不知道，小石头生下来就跟着他奶奶，他爸妈在外地打工，一年就回来那么一两次。小石头跟他奶奶走得忒近了，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是奶奶带大的，跟奶奶亲得很。

“柱子，你先喝口水，别急。”老李换了个话题，“我让你媳妇去镇上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看到小石头。”

“晚了！都一整天了！”王铁柱猛地一拍大腿，烟灰散了一地，“肯定是有人故意把他偷走的！那些做生意的，没安好心眼儿！”他指着村口的老槐树，“就是那棵老槐树！我儿子就是从那附近不见的！”

老槐树下，站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太，正唾沫横飞地骂街。她是小石头的奶奶，名叫李氏，村里人都喊她老太婆。老太婆嗓门大，骂起人来跟狮子吼似的，谁都不怕。

“我操！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找不回来！肯定是你们干的！我儿子死了算你们的账！”老太婆指着王铁柱的方向骂，“王铁柱，你儿子是我拉扯大的，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王铁柱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发作，老太婆又骂开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媳妇，就是跟人私通，才把小石头弄丢的！你个死鬼，早知道，我就该把你那婆娘浸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