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没捻，光脚丫子就着滚烫的石板路走了。他走着走着，心里越想越窝火。儿子小石头才五岁，丢了一整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就说是往镇上跑丢了？他王铁柱吃什么饭的，买得起这么贵的儿子？！

村口那群嚼舌根的婆娘，眼睛比谁都尖，这几天哪个不指指点点说他当爹的不得劲，说他儿子准是跟哪个野小子厮混出去的。王铁柱越想越气，这些烂话听得他耳膜都疼。他猛地停下脚步，冷不丁撞上个手提竹篮的人。

那是个clus陌生的年轻后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像是外头闯荡的。他被打断了路，皱着眉看王铁柱，倒也不凶。王铁柱火气上头，哪管那么多，指着那后生就吼：“你小子眼睛瞎了，走路不看道啊？想挨揍是不是？”

年轻人被吼得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细白的牙。“大哥，您火气忒大了。是我走路不小心，不是有意的。”他说话倒挺和气，声音也轻快。

王铁柱斜睨他一眼，又问：“看什么看？想偷我东西是不是？我儿子丢了，你小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年轻人连忙摆手，篮子里装着些五颜六色的野果子，散发出股子甜腻腻的味儿。“大哥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路过……是想问问，那事儿，您……”

“那事儿？”王铁柱打断他，音调陡然拔高，“那事儿我恨不得剁碎了那贼孙子！你也是听他们瞎嚷嚷的？镇上的人，哪个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年轻人点点头，眼神却不闪躲：“大哥，我不是看热闹。我……我是听我爷爷说的。您要是信得过，我能不能……帮您打听打听？”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又有点犹豫。

王铁柱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小子，倒是挺会来事儿。打听？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儿子丢了大半天，警察一点动静都没有，连根毛都没查着，你说这像话吗？”

年轻人叹了口气，从篮子里拿了个红艳艳的野苹果，递到王铁柱面前。“大哥，这苹果甜着呢。您尝尝。我爷爷说，这事儿……不是偶然。他说，有人……不希望您找到孩子。”

王铁柱盯着那红苹果，手指在粗粝的布鞋尖上抠啊抠，半天没说话。